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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娄半城的隐忧（第1页）

时局如同四九城春秋的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悄然浸润着大街小巷。墙上的标语换了又换，广播里的腔调也愈发高昂尖锐。

这种变化，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或许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对于某些嗅觉敏锐的人，却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娄家那座独栋的小洋楼，近日来也笼罩在一片难以驱散的阴云之下。

娄半城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自家精心打理、却莫名显得有些萧索的花园，眉头紧锁，往日里那份商海沉浮历练出的从容淡定，此刻也淡去了不少。

他手里捏着一份最新的内部参考消息，上面的某些字眼，让他感到阵阵心悸。

“爸，您又在看这些了。”

娄晓娥端着一杯参茶走进来，轻轻放在书桌上。她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眉眼间继承了其母的温婉，又带着几分书香门第的雅致。

只是近来，家中凝重的气氛也让她的笑容少了许多。娄半城转过身，接过茶杯，叹了口气：

“不看不行啊。树欲静而风不止……这风，看来是越刮越大了。”

他抿了口茶，温热微苦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化不开胸中的块垒。娄家是民族资本家出身，虽然在新中国成立后积极拥护政策。

将大部分产业上交或合营，自己也挂了个轧钢厂董事的闲职，靠着定息和以往的积累，依旧过着远超常人的优渥生活。

但正是这积累，在如今越来越强调成分和划清界限的风向下，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娄母也忧心忡忡地走进书房：

“我听说，老陈家前几天被抄了，说是藏了什么反动书信……还有张家那小子，就因为穿了个西装裤，被拉去批评了好几天。咱们家这……”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这座小洋楼，家里的古董摆设，佣人，还有他们过往的经历，哪一样不是现成的靶子？

娄晓娥听着父母的话，心里也沉甸甸的。她虽然被保护得很好，但并非不谙世事。一些过去常来往的世交叔伯最近的疏远，都让她隐约感觉到了不安。

“爸，妈，那我们怎么办？”娄晓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娄半城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他走到书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走？半生基业、偌大家产，岂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

留？前景莫测，一旦风雨真正袭来，恐怕就是灭顶之灾。这种两难的抉择，最是煎熬。

就在这时，管家在门外通报：“老爷，夫人，柱子来了。”

娄半城精神微微一振：“快请，”在这个敏感时期，能有个说得上话、又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人来访，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慰藉。更重要的是，他心里还存着一点别样的心思。

何雨柱提着工具箱，跟在管家身后走了进来。他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娄叔，谭姨，晓娥同志。”

“柱子，快请坐。”

娄半城热情地招呼，娄母也笑着点头。娄晓娥看到何雨柱，眼睛亮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轻声打了招呼，便乖巧地坐在母亲身边，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何雨柱。

寒暄几句后，娄半城切入正题：

“柱子，今天请你来，是想劳烦你再做一次谭家菜。家里来了位南方的老朋友，口味刁得很，点名要吃你的手艺。”

“娄叔您太客气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