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柔像被烫到,猛地收回手,抬眼撞上他的视线。
周歌半靠在床头,笑得明目张胆,慵懒里裹着点坏,像偷尝到甜头的猫。
任柔耳尖染绯,胭色从耳际漫到脸侧,在心里腹诽:都伤成这样了,还没个正形。
护士换完输液瓶正要离开,任柔连忙拦住。她声音放得轻软。
“护士,他大概多久能出院?”
对方翻了翻病历本,语气平和:“恢复顺利的话,半个月左右。不算严重,不用太担心。”
这话落下来,任柔总算舒了口气。
她放松时肩线微塌,领口露出细白颈侧,锁骨浅浅陷着,像盛了半盏柔光。周歌看着她,眸色暗了暗。
等护士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床上的男人忽然低笑出声,喉结随着笑意轻轻滚动,声线松垮垮裹着戏谑。
“躲这么快?就这么怕被人看见,嗯?”
那声“嗯”压得低,尾音勾着,挠得人心尖发麻。
任柔狠狠瞪他一眼,偏过脸不接话。
暮色漫上来时,窗外起了风。
深秋的风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声响。病房里的暖气烘得室温温和,窗边的白纱帘被风掀得轻轻晃,像浮着一层薄雾。
任柔正被周歌缠得没办法。
男人仗着手上有伤,说什么也握不住勺子,桃花眼浸着水光似的,望着她手里的白瓷碗,声音拖得发软。
“乖宝,手疼。”
那点伤明明早就结痂,偏他装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任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微微倾身替他舀粥。暖光落在她发顶,黑发衬得后颈肌肤莹白细腻,清纯又诱人而不自知。
她刚舀起一勺温粥递过去,病房门忽然被撞开。
Helena大步走进来,蓝灰色眸子沉了沉,径直来到病床边。
“Zhou,闹事的小喽啰逮到了,正主没露面。”
他侧身打了个手势。两个黑衣保镖架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进来,正是上午在车行带头打砸的人。此刻他鼻青脸肿,浑身抖得厉害。
任柔手里的瓷碗顿了顿,抬眼看向Helena,杏眸清亮,肤色在病房冷调灯光下像覆了层薄霜,干净得晃眼。
“主谋没抓到?”
“跑了。”Helena扯了下唇,把手机递到周歌面前,屏幕亮着冷光,“不过留了个视频,指名给你看。”
视频画面晃了晃。
背景是昏暗的地下车库,冷白车灯斜斜打过来,在水泥地上拽出一道颀长的影子。
男人倚在重型机车旁,穿件洗旧的黑色皮衣,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冷硬的锁骨和脖颈间晃荡的银链。他染着浅金短发,发梢乱翘,额前碎发遮住眉骨,指节夹着半截烟,火星在暗处明灭。
镜头慢慢拉近,露出一张攻击性极强的脸。
眉骨高,眼窝深,瞳色是浅茶绿,笑起来时单边唇角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