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句都说得温和柔软,听着像是低声哄劝,内里却藏着全部算计。
昨夜周歌整夜都没有合眼。
他把所有前因后果反复梳理,越想越觉得当初答应暂缓领证太过轻率。
毕竟,只要拿到结婚证,任柔就会完完全全属于他。天长地久的相处中,她总会慢慢接纳自己,心甘情愿交付真心。
他又为什么会担心她不要自己呢?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盘旋了整晚。
光是畅想往后朝夕相伴的日子,这个无耻的混蛋便轻易将从前的底线尽数抛在脑后。
至于隐瞒、哄骗之类的手段,他早已运用熟练,对他而言,从来算不上什么要紧事。
听完他这番说辞,任柔心底只剩意料之中的冰凉。
她扯了扯唇角,声音轻淡。
“果然……”
果然到头来,他还是满口虚假。
果然眼前这个人,从来都是当年那个自私偏执的周歌。
果然他只会只顾自身,心思狭隘,从来不会变。
既然这世间再也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人与事。
那就和她一起去死吧!
这个念头刚浮现在心底,任柔身体猛地向前倾,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用尽全身力气向一侧猛转。
她动作来得太过突然,周歌根本来不及阻拦。
仓促之下,他急忙转动方向盘试图稳住车身,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车辆瞬间失去控制,轮胎摩擦地面,拉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声响。
黑色的帕拉梅拉偏离正常车道,直直朝着路边护栏冲撞过去。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轰然炸开。
车窗玻璃碎裂,碎片四处飞溅。
生死一线间,周歌完全依靠本能将任柔护在怀中,另只手垫在她脑后,整个人挡在她身前承受冲击。
猛烈的撞击力道将他狠狠甩离座椅,身体接连磕碰车内硬质构件,刺骨的痛感顺着骨头蔓延全身,眼前阵阵发黑。
温热的血液从他额角、胸口、后背还有腿不断涌出,很快浸透整件衣衫。
意识飞速涣散,可他环在任柔腰间的手臂,自始至终没有松开半分。
他拼尽最后残存的力气,替她挡住了最致命的冲击。
“少爷——”
远处传来下人焦急的呼喊,隔着燃烧的烟气与破碎车体,声音越来越模糊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