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猝然睁开眼。
视野尚未清晰,名字已经脱口而出:“Fiona!”
医生停住话音。
周歌抬起头,夹在手里的半支烟被他随手丢在地上。白色球鞋踩灭烟蒂,墙上那块醒目的禁烟标识近在咫尺,他连看都懒得看。
黑衬衫贴合肩背,长腿从床尾迈开,朝她走来。
“你喊谁?”
任柔听清那道声线,整个人僵在床上。
周歌。
这个名字从脑中掠过,残余的困意顷刻散尽。她转过脸,正好看见他走近。
男人比半个月前记忆里的样子没什么两样,但气质上却变得更加锋利了。
短发随意垂在额前,衣领松开两颗扣,露出修长的颈线。那份散漫落在他身上,依旧透着无法忽视的攻击性。
宽大的蓝白病号服罩住任柔单薄的身体。昏睡数日让她脸色苍白,眼下留着浅淡倦色,杏仁形的双眼因惊惧睁得圆润。
她往床头退去,乌黑长发散在肩侧,衬得脸颊愈发小巧,唇色仍留着病中的浅粉。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歌听见这句话,唇边牵出一点弧度,态度懒散,脚步始终朝她逼近。
主治医生看了两人一眼,很快离开病房。厚重的房门合拢,走廊上的动静随之消失。
任柔背抵床头,已经退到尽处。
周歌俯身,单手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他的手掌宽阔,指腹落在下颌两侧,力道重得令她发疼。
“我问你,”他靠得很近,话音一字一顿,“刚才喊谁?”
任柔呼吸发急,想偏开脸,周歌的手仍停在原处。
他看了她片刻,拇指擦过她失去血色的唇,语调慢下来:“去了周泽那里几个月,连梦里都记着他的人?”
任柔连忙摇头:“Fiona……我喊的是Fiona。她是妹妹。”
“妹妹?”
“嗯。”
周歌盯着她,迟迟未动。
距离太近,任柔能看见他衬衫领口下微微起伏的胸膛,也能听见他呼吸间未散的怒意。
片刻后,他松开手。
“最好别骗我。”
任柔失去支撑,跌回柔软的床垫。下颌留下一圈浅红,她抬手遮住那里,急促喘息。
白皙脸颊因疼与惊惧浮出薄粉,湿润的眼眶将那张脸衬得愈发娇弱。
周歌转身坐进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