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行字,指尖一点点发冷。
爸爸看不懂手机,只小心翼翼地问:“淮安吃了吗?”
我没回答。
给他上药时,他一直盯着我无名指上的婚戒。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起来。
“淮安给的,亮。宁宁戴好,别丢。”
我低头看着那枚戒指。
戒圈内侧刻着我和顾淮安名字的缩写。
以前我以为那是承诺。
现在只觉得硌手。
爸爸痴傻前,是个很体面的人。
他教了半辈子书,衬衫永远扣到第二颗,家里来客人,他会先把茶杯烫一遍,再慢慢倒茶。
他不求人,也不低头。
我和顾淮安结婚时,他把我的手交到顾淮安掌心,声音很稳。
“照宁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你要是娶她,就好好待她。”
那时顾淮安握紧我的手,说:“爸,您放心,我会把您当亲爸照顾。”
后来爸爸出了车祸,脑部受损,越来越像个孩子。
顾淮安也开始忙,开始晚归,开始皱眉,开始嫌家里有药味,嫌爸爸说话重复,嫌他手脚不干净。
我一次次替他找理由。
他工作压力大。
他不懂怎么面对病人。
他只是累了。
可现在,那些理由全碎了。
凌晨三点,顾淮安没有回来。
爸爸睡着前还不放心,迷迷糊糊地问:“灯再开一会儿?”
我坐在客厅,没有动。
我第一次觉得,这间房子不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