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堡小说

第180章 杨厂长的叮嘱（第1页）

67年的夏天，以一种近乎狂暴的姿态降临四九城。

烈日灼烤着大地，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而比天气更加燥热难耐的，

是弥漫在街头巷尾、工厂学校的那种日益尖锐、亢奋的政治气氛。

轧钢厂，这个往日里以机器轰鸣和生产指标为核心的地方，如今也被这股洪流裹挟，变得面目全非。

厂区大门和主要车间的外墙上，早已被层层叠叠、墨迹淋漓的大字报覆盖，如同患上了一种丑陋的皮肤病。

红色的标语触目惊心，言辞激烈，矛头从一开始影影绰绰的指向，逐渐变得清晰而具体。

一些往日里备受尊敬的工程师、技术骨干，甚至中层干部的名字，开始出现在那些扭曲的字体里，被冠以各种骇人听闻的罪名。

高音喇叭里播放的不再是生产捷报和革命歌曲，而是语调铿锵、充满战斗气息的社论和批判文章，声音尖锐地撕裂着厂区的空气。

穿着旧军装、臂戴红袖章的年轻工人们，成群结队地穿梭在厂区，

他们眼神里的狂热取代了以往对技术的专注，开会、辩论、写大字报，成了他们新的工作。

李怀德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变得异常活跃。在他的老丈人帮助下，迅速在厂里组建革命委员会，

并且凭借其圆滑的手腕和积攒的人脉，很快在其中占据了重要位置。

他不再满足于后勤副厂长的办公室，而是频繁出现在各种激hui和领导小组会议上，发言积极，姿态高昂，俨然一副乘风破浪的弄潮儿模样。

他看何雨柱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复杂，混合着审视、拉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又找过何雨柱一次，在一个傍晚，下班人潮稍歇之后。

“柱子啊，”

李怀德递过来一支烟，自己也点上，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隔着烟雾观察着何雨柱的表情，

“眼下这形势，你也看到了。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是大浪淘沙！像你这样有能力的同志，更应该积极站出来，投身到这场伟大的运动中去嘛！窝在食堂那一亩三分地，太屈才了！”

何雨柱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李哥，您知道我的，就是个粗人，除了会掂两下大勺，别的真不行。”

“这运动…水太深，我怕把握不住，再给厂里添乱。我还是老老实实搞好后勤保障，让革命同志们没有后顾之忧，也算是间接做贡献了。”

李怀德眯了眯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但何雨柱的眼神坦然而平静，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愚钝。

他最终笑了笑，带着几分惋惜，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你啊…就是太谨慎！也好，也好，食堂这一摊子也确实离不开你。不过柱子，有些时候，风向变了，船要是跟不上，可是会翻的。”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敲打和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