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做的,就是在洪流袭来之前,尽可能地将自己在乎的人,固定在安全的礁石上。
就在何雨柱紧锣密鼓地安排内部,试图筑起一道防风墙时,厂里的气氛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李怀德变得异常活跃,频繁地与一些穿着旧军装、臂戴红袖章的人员接触,脸上时常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他看人的眼神也变了,少了以往的官僚气,多了几分审视和算计,仿佛在掂量着每个人在新的棋局中的价值和位置。
他也曾私下找过何雨柱,话语间带着试探和拉拢:
“柱子啊,你是厂里的老人了,有能力,有威望。正是大有作为的时候。跟着我,一起干一番事业,怎么样?”
何雨柱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摆摆手,语气平淡中带着疏离:
“李哥,您太抬举我了。我就是个厨子,就会围着锅台转,能把食堂这一摊子管好,让工友们吃上热乎饭,就不错了。别的大事,我不懂,也掺和不了。”
李怀德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确实一副不愿多事、只求安稳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但也没再强求,只是打着哈哈:
“也好,也好,踏实干活也不错。”
何雨柱知道,李怀德这条路是彻底走不通了,此人野心勃勃,注定要在接下来的风浪里兴风作浪,必须保持距离。
而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杨厂长的变化。
曾经意气风发、主持全厂工作的杨厂长,如今变得沉默了许多,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
他依旧每天到厂里,但处理公务的时间明显少了,更多的时候是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或者背着手在厂区里慢慢地走,看着车间里忙碌的工人和墙上那些越来越刺眼的大字报,眼神复杂。
一次,何雨柱去办公楼办事,在走廊尽头恰好遇到了独自站在窗边眺望的杨厂长。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独。
何雨柱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低声打了个招呼:
“杨厂长。”
杨厂长回过头,看到是他,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是柱子啊。”
他看了看何雨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柱子啊…少说话,多做事…保护好自己和家人。”
说完,他便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离开了。
看着杨厂长萧索的背影,何雨柱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杨厂长这样正直却不懂变通的老干部,在这场风暴中,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山雨,真的要来了。
何雨柱攥紧了拳头,感受到一种巨大的、无形的压力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