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打着精神,将一块金属胚料送入模具,然后习惯性地用脚去踩启动踏板。
就在这一瞬间,他因为精神恍惚,脚下力道没控制好,踩得猛了一些,身体也因为疲惫而晃了一下。
更致命的是,他放置胚料的手,因为长时间的劳累和心神不宁,竟然慢了半拍,没能及时完全抽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与骨骼剧烈摩擦挤压的恐怖声响,猛地从机器里传了出来。
“啊——”
易中海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猛地一抽,随即瘫软下去。
他的右手,从小臂中部以下,被那沉重的冲压模具,狠狠地、完全地轧在了里面。鲜血如同喷泉般,瞬间从模具的缝隙中飙射出来,溅得到处都是。
“出事了。快停机”
旁边的工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大喊。
车间里顿时乱成一团。有人冲上去拉电闸,有人试图抬起那沉重的模具,更多的人则是围在旁边,看着那惨不忍睹的景象,面色发白。
当工友们七手八脚、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模具抬起来时,易中海的右手已经彻底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和碎骨,只有几缕筋皮还勉强连着,显然是保不住了。
剧烈的疼痛和极度的恐惧,让易中海早就昏死了过去。
厂里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将易中海送往了最近的医院。
经过紧急抢救,易中海的命算是保住了,但那只右手,却不得不从手腕处进行了截肢。
消息传回四合院,如同又投下了一颗炸弹。
贾张氏听到消息,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拍着大腿哭嚎:
“这个天杀的老废物啊。干活都能把手弄没了。这下好了,彻底成了吃白饭的残废了。我们贾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摊上这么个扫把星。”
秦淮茹闻讯赶到医院,看到病床上脸色蜡黄、昏迷不醒、右手腕处裹着厚厚纱布的易中海,也是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她不是心疼易中海,而是绝望于这个家未来的生计,易中海没了工作能力,还成了残废,以后非但不能挣钱,还得花钱治病调养,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棒梗在家里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扭曲的快意,低声咒骂了一句:
“报应。老东西,活该。”
唯一对此事感到些许复杂情绪的,可能只有街道办王主任了。她接到厂里的通知,去医院看了一下,看着易中海的惨状,也是唏嘘不已。
不管易中海以前有多少不是,落到这步田地,也着实可怜。厂方面对这种事,也有一套处理流程。
鉴于易中海是在工作期间受伤致残,虽然只是临时工,但厂里还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给予了一次性的伤残补助,金额是两百块钱。
当厂里干部将这两百块钱交到秦淮茹手上时,贾张氏的眼睛立刻亮了,像是饿狼看到了肉,恨不得立刻抢过去。
秦淮茹拿着那两百块钱,感觉烫手无比。这是易中海用一只手换来的钱。可眼下,家里也确实需要这笔钱。
易中海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才勉强出院。当他拖着虚弱不堪、少了右手的身体,回到那个拥挤、冰冷、充满嫌弃的贾家时,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