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伤心,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嫁过来,图的是闫解成是个工人,想着以后两口子好好过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
可万万没想到,刚进门就遇上这么一出,婆家的抠门和算计,让她感到一阵阵心寒。
闫解成看着媳妇伤心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愧,却又无从辩解。他能怎么说?说他爹妈就是这种人?
说他每个月工资都被算计得干干净净?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让于莉更看不起这个家,更看不起他。
他只能笨拙地拍着于莉的后背,反复保证:
“莉莉,你别哭了,是我不对,是我没本事……以后……以后我挣了钱,一定好好补偿你,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再也不让他们插手……”
然而,这些苍白的保证,在此刻的于莉听来,是那么的无力。
这一夜,对于闫解成和于莉而言,注定是无眠的一夜。
新婚的喜悦被现实的尴尬和算计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冰冷的隔阂和对未来生活的迷茫。
第二天,新媳妇进门头一天,照例要给公婆敬茶。
于莉虽然心里有气,但基本的礼数还是懂的,强打着精神,和闫解成一起,给闫埠贵和三大妈敬了茶。
闫埠贵端着儿媳妇敬的茶,脸上没什么笑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连个红包都没准备。
三大妈倒是想表示一下,偷偷塞给于莉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包着两块钱的小红包。
却被闫埠贵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只好又讪讪地收了回来。
于莉看着公婆这副做派,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接下来的日子,于莉算是真正见识到了闫家算计到骨头里的过日子方式。
每天吃饭,咸菜疙瘩都要按根分,一人几根,多了没有。
窝窝头也是定量的,吃不饱就只能喝稀粥。偶尔炒个菜,见不到几点油花,盐也放得吝啬。
闫埠贵还正式宣布了家庭财政制度:闫解成每月工资二十七块五,上交二十五块作为住宿费、伙食费和还债;
于莉在街道小厂的临时工工资,每月十八块,也需要上交十块,作为她个人的住宿伙食费以及融入家庭的贡献。
剩下的钱,才是他们小两口可以自由支配的零花。
也就是说,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四十五块五毛钱的收入,要上交三十五块,只剩下十块五毛钱可以自己用。
而这十块五,还要应付两个人偶尔的日用、人情往来,以及……将来可能有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