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几条被切成了段、已经煮得发白腐烂的皮革。
那是北方将领们的马具皮带,或者是这些难民身上仅剩的一点皮质腰带,被他们反复揉搓、清洗,然后丢进沸水里,混着发黄的野草,试图从中汲取一点点足以维持生命跳动的纤维。
“吃皮带……”
刘季死死地盯着那口锅,双拳握得咯吱作响。
在现代社会,这或许是极端求生纪录片里的片段;但在这里,这是成千上万人的日常。
“生火。”
刘季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雷霆之怒。
“主公,咱们的补给……”孙越下意识想提醒,毕竟二十万大军的消耗是惊人的。
“我叫你生火!”
刘季猛地转头,那双隐藏着炼气期威压的眸子,惊得孙越连退三步,立刻低头抱拳:“诺!”
……
很快,在那处破庙外的空地上,几口行军大锅被支了起来。
刘季亲自弯下腰,从战术包里撕开几个密封的锡箔包装。
那是他在现代专门定制的、加了高能量油脂和脱水碎肉的压缩饼干。他将饼干捏碎,丢进沸腾的水中,随后又亲自撬开了两罐午餐肉,将大块大块的肉丁倒了进去。
随着火焰的舔舐,一种极其浓郁、极其诱人的米香混合着油脂的香气,瞬间在死寂的废墟上弥漫开来。
那种香气,像是一把利刃,强行切开了那些难民麻木的感官。
跪在地上的老者,鼻子突然动了动。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球在闻到肉香的那一刻,竟然诡异地亮起了一抹光。
那是对生存的、最原始的渴望。
“官爷……这……这是给咱们吃的?”老者不敢相信,他的声音在发抖。
“吃吧。”
刘季端起第一碗粥,没有递给将领,而是亲自走到了那个蜷缩在角落、已经连哭声都发不出来的小女孩面前,蹲下身,将热气腾腾的粥勺递到她嘴边。
“慢点吃,多的是。”
当第一口带着肉香的热粥滑入喉咙,那个小女孩枯黄的脸上突然抽动了一下,随后便是惊天动地的哭声。
紧接着,十几个难民像是疯了一样冲向锅台,他们不顾烫手,直接用脏兮兮的黑手抓向碗里的肉块,狼吞虎咽,甚至有人因为吃得太快而被烫伤了嘴,却依然不肯松口。
……
刘季站起身,退到了破庙的门口。
他看着这群在生死线上挣扎、因为一碗粥就对他感激涕零的百姓,又看向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废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