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床面猛地下陷。
卧室很安静。
套房上挂着暗色油画,床尾铺着手工羊毛毯,床头柜上摆着成套的水晶杯,灯光调得暖,照在人身上,反倒显出说不出的压迫。
任柔后背撞上床头,半边肩膀麻得发木。
周歌俯身罩下来,身上那件黑色卫衣还没换,领口松散,额前碎发被水汽浸得有些乱。
他生得张扬,眉骨锋利,笑起来时有股不讲理的少年混劲,此刻那点混劲被怒意推到了顶头。
阵痛从脊背蔓延。
任柔没有出声,只把下巴轻轻抬起,直直看向他。
周歌盯着她看了两秒,唇边扯出点笑。
“怎么,”他话气懒懒得,“还觉得这次可以跑掉?”
话音落下,他盯着她,像在等她哭,等她求饶,等她终于露出他想看的狼狈。
可任柔没有。
她倔强地别过脸,纤长的颈线被灯影勾出清晰轮廓,试图避开他的注视。
周歌脸色一沉,手掌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重新看向自己。
她皮肤白,稍微用力便留下清晰印痕,这么一弄反而看着很弱小可怜。
他低笑出声,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脸颊左右晃了晃。
“任柔,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躲了这么久,最后还不是乖乖落到我手里了,你说你搞不搞笑。”
任柔闭上眼,泪水从眼尾滑下,沿着脸侧落进发间。
周歌终于松了手,像是确认她已经无路可走。他站直身,抬手去解外套,黑色衣料从肩头滑下,落在床边。
男人站起身的瞬间,床边的光线被他挡住,任柔整个人都落在昏暗里。
也就是这短暂的松动,让她看见了半敞着的浴室门。
门缝里泄出暖雾。
她几乎没有迟疑,撑着床沿起身,赤脚踩过地毯,直奔浴室。
周歌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大步追来时,她已经手忙脚乱地反锁上门。
锁舌合上的声音落下,任柔靠在门后,大口喘着气。
浴室宽阔得像套间,整面大理石墙纹路干净,白瓷浴缸嵌在窗边,银色水龙头映着顶灯的光。
浴缸里原本放好的水已经凉了,几片玫瑰漂在水面,像被人提前安排好的精致摆设。
她一点点滑坐到洗手台旁,湿发贴在脸侧,膝盖蹭到地面,传来麻刺感。
但是她根本顾不上这些,只听见门外脚步逼近。
“开门!”
周歌的声音隔着门板砸进来,紧接着,门把手被他拧得剧烈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