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长廊铺着厚绒地毯,暗纹从脚下一直延到电梯厅,脚步落上去根本听不见回声,更别提能听见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了。
空气更是调得过分合宜,暖意从四面八方拢过来,衬得这场僵持越发安静。
阎时斜靠在墙边,西装外套松松搭在臂弯里,语调拖得散漫,话里全是看热闹的意思。
“呦,周歌,你家这小保姆看样子是红杏出墙了呢。”
任柔没有接他的话。
她越过阎时肩侧,看向长廊尽头。
周歌站在壁灯底下,亮色西装剪裁利落,肩背挺拔,衬衣领口扣到最上方。灯影从他侧脸掠过,鼻梁到下巴的线条被切得锋利。他没有立刻开口,只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下。
那一瞬,整条长廊都跟着静了。
“任柔。”
他叫她的名字,嗓音压在喉间,字句慢得让人发怵。
“过来。”
任柔后背一僵,整个人如大树,扎根在土地,汲取能力,也无法逃脱。
她太清楚周歌这副样子是预兆什么意思。
往往越安静,就越危险。过去以后会发生什么,她不用猜,都知道。
就在这时,一只手覆上她腕间。
梁嘉辉站到她身前,奶白色羊绒衫衬得人干净清朗,肩背虽没有周歌那样锋利,却把她挡得严严实实。他回头看了任柔一眼,确认她虽然浑身发抖却还站得住,才重新转向周歌。
“她不想过去,你凭什么逼她?”
周歌笑了声,笑意凉薄的不达眼底。
“凭我是她雇主,凭她拿我周家的薪水。”
他的视线掠过梁嘉辉,态度轻慢得近乎漠然。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管?”
任柔往梁嘉辉身后退了半步。
这个细小动作落进周歌眼里,长廊尽头那道黑色身影立刻沉了下来。
梁嘉辉没有让开。
“雇主没有限制人身自由的权利。”他语调清楚,字句落得分明,“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任柔站在他身后,喉间忽然发紧。
这么多年,她习惯自己挡在前面,习惯被推到风口里,习惯出了事先想着怎么扛过去。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把她护到身后。
她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周歌。
“我不过去。”
这句话在长廊里落下,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