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纸渲拎着杜若锦的鞋,倚在假山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高纸渲,把鞋还给我。”杜若锦气恼。
高纸渲笑道:“二嫂,只要你答应纸渲一个条件,纸渲就把鞋还你。”
杜若锦心里浮现出无数的念头来,问道:“什么条件?是不是希望我一脚废了你,省得你又往怡红楼跑。”
高纸渲奇道:“二嫂怎么知道我去了怡红楼?”
“你今天早上去找欣月姑娘时,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二嫂,你跟踪我?”高纸笑嘻嘻得问道。
“我呸,美得你,我如果有跟踪你的闲功夫,不如多学点功夫防身了。”杜若锦边说着,边用脚踩了下水,溅起的水花落在了衣衫上。
高纸渲找了处离杜若锦最近的青石坐下,手里还握着杜若锦的鞋子不还她,表情却敛了笑,一本正经地说道:“二嫂,纸渲希望你尽快去爷爷那里,将人选定为四弟。”
杜若锦倒似有几分吃惊,奇道:“为什么把名额给他?难道你就不需要吗?还是你自甘堕落,知道自己就算为官,也是祸害百姓的贪官呢?”
高纸渲失笑,又正颜说道:“就当纸渲还有几分自知自明吧,纸渲愿意让给有才能的人。”
高纸渲说完,将鞋子端端正正地放还在杜若锦身边,起身离开了。
杜若锦看高纸渲的神色,第一次没有了放浪形骸的模样,心里陡然有些不安,犹疑了下,还是唤住他:“纸渲,我不是那意思,我不是说你不好……”
杜若锦辞不达意,一时片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看高纸渲只是往前走并不回头,大声喊道:“其实,只要你肯浪子回头,你肯知进取,你也会有一番作为的。”
高纸渲仍旧没有回头,只是肩膀难以自抑的耸动了下,杜若锦心中好生懊悔,难道因为自己的出言无状,伤害到了他?
这一霎那,杜若锦将高纸渲曾经的捉弄完全忽略,心里的不安慢慢凝结,那一刻恨不得追上去叫住他,诚恳道个歉。
杜若锦回到墨言堂的时候,发现高墨言坐在房里等自己,而绿意脸上怪异,不停地给自己使眼色。杜若锦细细看去,高墨言脸色平静,并没有什么不妥。
“自从能说话了,你的腿也顺溜了很多,到处乱跑,难道不累吗?”高墨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杜若锦反复猜测,难道他跟踪自己出门了?
“随意走走,身体才会好。”杜若锦避重就轻,貌似轻松的说道。
高墨言轻轻挑起好看的眉眼,说道:“只要不是去找男人,随你。如果让我知道,你去找什么倾心的男人,那么我势必会一寸寸削了他的肉,最关键的是,这一切都要让你亲眼看着。”
杜若锦心底一阵恶寒:“高墨言,你既然不喜欢我,何必非要在一起呢?你有你的小妾,你可以从她那里得到温言呵护,我呢?我独自在这墨言堂,除了冷嘲热讽,谁能对我有过一句嘘寒问暖?”
杜若锦看高墨言不说话,以为他对女人还是不屑一顾,当即怒道:“高墨言,即便我拿不到这一纸休书,我也不会在意。我是个女人,有着七情六欲的女人,我需要男人的眷顾爱怜,这些你都不能给我,我也不屑于从你这里得到。”
高墨言起先被杜若锦的言论惊得目瞪口呆,心里暗暗惊喝,这真的是自己那个从一拜堂就对自己躲躲闪闪,终于躲在这墨言堂足不出户的娘子嘛?想当初,多少人从她身边奚落嘲笑而过,她不曾露出一丝反抗,什么都默默抗在身上沉在心底,自己也因为这,即便对她没有一分爱,也没有动过休她的念头。
“你,你还是安份做好高家的二少奶奶吧。”
高墨言自觉这话含义已经很明白了,他要留下杜若锦,让她安份得做自己的娘子。可是,就是这么清晰的语句,硬是让怒气当头的杜若锦扭曲了。
“高墨言,你休想,你以为我会情愿独守空房,任你三妻四妾把酒寻欢?你错了,我杜若锦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女子。这只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龌龊的念头,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答应的。”
高墨言的告白被杜若锦误解,心里已经有些羞恼,看见杜若锦还做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正想再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听见绿意在门口低声说道:“二少爷,大夫人的人传过话来,要您去一趟。”
高墨言闻声,沉吟了一会,正色道:“别管你我如何,记着我的话,如果你决定去爷爷面前确定人选,记着,选择四弟。”
杜若锦一惊,不知道高墨言和高纸渲为什么同出一辙,要让给高砚语呢?杜若锦想起那个文文静静的高砚语,始终对人毕恭毕敬,不知情的人只以为他是高家的客人,哪里想到他是高家的四少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