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娟开始操持起厨房裏的工具,钝刀、刷子、盘子在她手裏自由地运转。剩下的三兄弟在长了杂草的院子裏依依呀呀。
“向左”胖男孩在一旁朝文松喊。显然文松落后一步,被银龙使来的木棍打到小腿,不过碰到小腿时的力道已经算是微乎其微了。
他俩重新站立,这一次又是银龙取得了胜利。“四弟,不能只顾你的右边,眼睛要像鹰一般行动锐利。”银龙转了转手中的木棍,耐心地说。
文松握紧细小的拳头,手背上出现像蚯蚓般的青筋,“再来”。话刚说完,弯曲双腿做好了向前冲的动作。
“勇气可嘉,但是面临敌人时仅仅只有勇气还不够。”银龙站在刺眼的光线中,一股和煦的暖风吹起头后的乱发,像细长的叶子在四周飘扬。“行动还需要像蛇般沈稳,隐藏自己的行迹和意图,直到百分之百能够得手时才出动。”
银龙沈重地呼吸,这样的道理其实是在大街上顺手牵羊中学会的。
文松口中嘀咕,“眼睛像鹰般锐利,行动像蛇般沈稳,鹰般锐利,蛇般沈稳。”他一遍遍重覆,手中木棍一头抵在泥地上,他在暗暗用力。
“再来。”沐浴在金色阳光中的银龙朝他发出命令,同时圆睁鹰一般的双眼,死死盯住四弟,关註他的每一丝气息和接下来的动作。
文松咬紧牙根,宽大的衣服在一阵气流交换中向后飞去,他冲向银龙,棍子从上方急速飞来,脚下左腿微微内转。
银龙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手中的木棍仍垂直悬在空中。
“快要得手了”一旁的云桥心想,他为文松的领悟力感到满意。
就在文松木棍划破空气快要成功之际,银龙举起右手的木棍挡在额头前方。文松手中的棍子被弹了回去,四方木条振疼了紧握的手。
而银龙并未停下,一个左转身,快若游鱼,他用侧身直直撞上文松,把他撞到了几步开外的地上,木棍掉在身旁。银龙高出一个头,身高体型皆占尽优势。
文松双眼开始模糊,隐约出现泪花。脸上浮现出不服和委屈的表情,额头的汗水顺着发红的脸颊往下流。
银龙看到文松摆荡的粗布衣服上沾满深灰色泥土,但并没有说一句话。
云桥担心地看着文松,但是知道单纯但又倔强的他是不会真正流出眼泪来的。他走过去,伸手拉起文松,为他拍掉身上的泥土和几根干草茎。
他面朝银龙,脸颊逐渐涨红,那颗明亮黑痣也因此微微跳动。他在心裏挣扎着,四弟受到三弟的欺负,是否应该出手,胆小多虑的性格让他犹豫不定。
“二哥,我”银龙看出了云桥脸上生气而严肃的表情,以及心中的顾虑,他连忙道歉。二哥的双棍同使也是不易招架的,这一点在之前的日子没少领教过。
站在屋檐下的大姐看到三人消减了气焰,心中暗暗生喜。我们是四姐弟。紫娟这样想着。
屋顶上空的阳光在四处闪耀,空气因为水气的蒸发逐渐变得干燥。屋内飘来的阵阵带辛辣的鱼香味,刺激着三个男孩子的胃,胃酸作祟,肚子咕咕叫。
三个男孩回过神,看到站在檐下微笑着的大姐,他们脸上荡开了无邪的笑容,同时也因为传来的喷香味道忘记了一天的疲惫。
他们挤在屋中,两眼兴奋地看着端上来的一大锅鱼肉,白色和红色肉块浸泡在同样红艷的热汤中,热气腾腾的,惹得三兄弟垂涎欲滴。四弟第一个晃动手中的竹筷,夹起一块红色的鱼肉啧啧啧地吃起来,同时呼出急促的气息,被辣得发红的嘴唇大张,呼吸着屋内阴暗潮湿的空气。
其他两个兄弟也划动筷子,品尝起他们在市场中的意外收获来。
今天的晚餐比平常早了近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