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扑哧一声笑出来,龙雪衣也忍不住嫣然,这个小玦儿,真是可爱得紧。那张嘴巴,要多伶俐有多伶俐。她看看自己儿子,只是沉默着微笑,眼里却满是宠溺。
心中暗暗欢喜,朔儿最近变了许多,想是受玦儿的影响吧?这孩子真好,处处维护朔儿,兄弟俩真是天生的缘份……
“好好好,是我的不是。”喜娘笑着投降,“我只说少爷公子们平日只知舞枪弄棒,这胭脂水粉是女人家的事,你们大老爷们一窍不通,在这儿无非看个热闹。不过既然大公子要看,那就看着吧。”
他俩走到半路,听到后面脚步声,回头一看,一顶桥子从转角冒出来。为首一人提着灯笼,身穿侍卫服,唐玦认出那人是五府里唐俊的人。而抬桥的桥夫却一个也不认识,看打扮不象五府里的人,倒象哪里雇来的桥夫。
他心中一动,急急拉了龙朔躲进树影中。龙朔正纳闷时,那顶桥子已从他们身边经过。唐玦附在龙朔耳边道:“大哥,瞧见没?五叔家在南面,他却往西面走,不骑马却坐桥子,神神秘秘,不知道要干嘛去。我们跟在他后面看看,好不好?”
一座小小的院落,里面隐隐传出琴声。那名侍卫上前敲门,只听吱呀一声,有人提着灯笼出来开门。兄弟俩躲在暗处,发现那是张年轻的脸,打扮象是一名小厮。
“五爷,你来了?公子等你很久了,一直在抚琴呢。”
唐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挥手命那些轿夫离去,自己带着侍卫走进院子,门又吱呀一声关了上去。
龙朔与唐玦面面相觑,疑云顿生。唐俊半夜三更到这里来,会一名“公子”,偷偷摸摸,不象什么好路数。
“我们潜上去看看?”唐玦附耳道,“五叔今晚喝了不少酒,他不会发现我们的。”
龙朔的好奇心也被激了起来,遂向他点头。两人摸到后院,从围墙上爬进去,看到前面小楼上一点灯光,想必唐俊与那位“公子”就在楼上。于是两人施展轻功,悄悄靠近小楼,飞身掠起,落到屋顶。伏在屋顶上,小心地扒开瓦片,向下窥视。
只这一眼,两人就浑身僵住,石化成像。
房间里有两个人紧紧相拥,一个是唐俊,另一个是位身穿紫衣的男人。从兄弟俩趴着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紫衣人的脸。屋里点满蜡烛,烛光营造出一种浪漫的氛围,却也令龙朔与唐玦清楚地看到了这个人的脸。
这人很年轻、很美,五官精致得犹如用最上乘的美玉雕琢而成。身材修长,略显纤细,一头乌发自然地披垂下来。当他拥抱着唐俊的时候,让人感觉动作如此轻柔,就像捧着一样宝物,细心呵护,小心翼翼。
而唐俊的动作却显得有些粗鲁,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有些冲动,紧紧搂着这位男子,仿佛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去。
“若尘,若尘……”他反反复复念着这个名字。而被称为若尘的男子似乎闻到了他满身的酒味,微微皱眉,轻轻推开他:“爷,你坐下,我去给你倒杯茶,醒醒酒。”
“我没醉,没醉……”唐俊挥手,目光迷濛地看着若尘,吃吃笑道,“今天是大哥成亲的日子,我只是多喝了几杯。可我没醉,我知道你在等我,我不会醉……。”
若尘轻轻拍拍他的手,柔声道:“我知道你没醉,不过喝多了也不好受。你等着,我去去就来。”说罢转身走到桌前去倒茶水。
唐俊的目光追随着他的影子,身子软软地往后靠,嘴里喃喃念叨,舌头显然已经不灵活:“只见新人笑,未闻旧人哭……他们好开心,可是我……我的快乐已经没有了……”
这几句话说得太低,龙朔与唐玦都没听清,只是觉得他脸上的表情近乎悲怆。而若尘也没听清他的话,只当他喝多了胡言乱语,仍然耐心地微笑,回身半跪在他面前,将茶杯递到他手里:“爷,喝口茶吧。”
唐玦忽然心中一动,想起府中传闻当年唐俊与那位小倌霜尘的故事。这个男人叫若尘?难道因为他长得象霜尘,所以五叔将他当作了霜尘的替身?他把他养在这个地方,金屋藏娇?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已经火辣辣地烫起来。龙朔比他更难堪,他从未想过长得一表人才的五爷,竟然会有这种特殊的嗜好。他用力拉了拉唐玦的手,示意他快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唐玦在黑暗中向他点头,两人沿着原路往回走,依稀记得来时的路。走了很长时间,天越来越黑,风越来越冷。两人谁也没说话,心情同样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