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送她回家的是唐田和孙远。左三很感激但也有点不开心,79班的学生也加入到帮助自己的队伍中来了,莫不是自己家的贫穷全学校都知道了?
其实是她想多了,孙远不代表79班,他只代表他自己,他早就想为左三做点什么,可不好表现的太明显,今天终于借着唐田的名号,为她当一次护花使者。
三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快乐的时间都嫉妒,不知不觉间,已到村口。
虽然左三在路上已经催促了他俩多次,让他们回家,可他俩执意不肯,直到送到左三的家门口,直到看着左三搬开自己家的木栅栏,直到听到她家院里的大白鹅呱呱的叫,才转身回家。
今天的月光特别的亮,左三看着披着月光的他俩的背影,伴着一两声的狗叫,消失在村子的尽头。
左三的妈何大婶正好出来上厕所,看见左三在门口呆呆的站着,就问她怎么回事。她回答有同学送她回家。
何大婶马上说:“这可使不得。这么老远的道,现在天就黑了,他们到了家,不得更晚了啊。人家的爹妈不得问啊?万一这道上再有点什么事,咱们哪耽得起这个责任。”
左三一边朝屋里走,一边说:“我知道,我也不想让他们送我,可是他们非得来。”
二姐领弟听了,马上插嘴:“别听咱妈的,你怕别人家的孩子出事,不怕左三出事啊?他们回去还是两个人呢。”
左三的妈何大婶听了,不由的一阵心酸,可是又能怎么办呢?她马上整理好情绪,转移话题:“行了,说上别人你是一套一套的。多大了啊?二十二,不该发愁自己的事啊。
你看村子里有几个你这么大的闺女啊?你大姐,比你大两岁,结婚还算晚的,小孩也满地跑了。你倒好,原来相对象挑三捡四,现在更行,干脆都不相了。
你不看看咱家啥条件,不嫌弃咱们家,咱就认便宜了,还这么……”
领弟不耐烦的说:“得,又老生常谈了,一说起这个啊,一套套的,听的我耳朵都长茧子了。你老是按照你那老一套,难道我们就都得这么活着啊?”
何大婶道:“行了行了,倒是该给我讲大道理了。我看你是电视看多了,按说咱家这个破电视也收不着那么些台啊,咱也没看几眼电视啊。”
领弟道:“我要么不嫁,要么就嫁个有钱人。这抠抠索索的穷日子,我可是过够了。”
自从领弟超过二十一岁之后,像这样的对话,左三几乎天天都听到,她放下书包,把支在外间屋的折叠圆桌放开,叫他俩:“行了,别对道了。快吃饭吧。”
何大婶马上揭开大锅,从热气腾腾的锅里拾着熥好的馒头,二姐边拿碗边喊弟弟:“佑得,吃饭了。”何大婶看着左三脚上的旅游鞋,说道:“左三,该换靴子了。
要不冻了脚可就坏了,不说痒痒的难受,这个可好不了。一年冻了,年年都得冻。”
领弟抢白:“你光说,不给我们钱买双新靴子啊?我都干活赚钱了,左三也去县城上学了,还穿那黑色的破条绒靴子啊?”
领弟很高兴,在她的观念里,钱就是花的,攒着有什么用?你兜里有多少钱不知道,可是买了新东西摆在面上大家都知道。
可是左三看着自己妈妈脚上的黑条绒靴子已经露了棉花,心里不是个滋味,赶忙说:“我头年那双应该能穿,头年我穿着大,往前头塞着棉花穿的,今年穿应该正合适,就不买新的了。
给妈买双得了。”
领弟有点生气:“嘿,赶情就你懂事。你们学校里有人穿布靴子啊?现在时兴那种坡跟的皮靴子。”
左三说:“我是去上学的,又不是比吃穿的。”
领弟翻了翻白眼:“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说的比唱的都好听,那我买回来,你可别穿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