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柔脑中轰然一白,脸上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抬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派人监视我?你偷拍我?”
羞耻和愤怒一起涌上来,她眼眶红得厉害。
周宗巍靠在枕头上,看着她失控的模样,唇边牵出极淡的讥诮。
“不然呢?”他语调平平,“任小姐以为,凭你这点欲擒故纵的手段,就能勾着周歌跟我作对?”
“我没有!”
任柔厉声反驳,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没有?”周宗巍重复这两个字,讥意更重,“没有半推半就,没有让他为你神魂颠倒?任小姐,装纯也要有分寸。”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落在她脸上。
任柔浑身血液直冲头顶。
她再也顾不上害怕,尖叫一声朝病床扑过去,伸手就想堵住他那张冷漠刻薄的嘴。
可她刚迈出两步,手腕便被旁侧的保镖扣住。
巨大的力道向后一拽,她重心失衡,重重跪坐在地毯上,痛,痛得她想尖叫。
但是她还是维持着跪坐的姿势,猛地抬头看向病床。
而那双漂亮的杏眸含着热泪,我见犹怜。
周宗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眸中没有半分波动。晨光落在镜片上,反出清白的光,遮住他的神色,只把那张脸衬得更加遥远,也更加矜贵。
巨大的屈辱感铺天盖地涌来。
任柔肩膀开始发抖。
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砸在深灰地毯上,晕开深色湿痕。
她就这么跪在他面前,像个笑话。
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眼泪越掉越急,肩背也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知道自己现在一定狼狈透了,在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面前,她所有尊严都碎得一塌糊涂。
周宗巍静静看了她片刻,才缓缓开口。
“哭够了,就听清楚。”
他停顿片刻,每个字都落得清晰:“以后离周歌远点。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往他跟前凑,你奶奶也没必要继续治疗了。”
轻飘飘一句话,断掉她最后一点退路。
任柔跪在地上,浑身发凉。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一直在躲。可所有恶意、所有逼迫,还是精准砸到她身上。她只是周家棋盘上一枚随手拨动的棋,连喊疼都显得可笑。
委屈汹涌而来,淹得她喘不过气。
她慢慢蜷起身子,顺着床沿蹲下去,双臂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