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另一侧车门开启。
皮鞋落在柏油路面的声音清晰传来,节奏从容,距离逐步缩短。
任柔后背瞬间发僵。
她熟悉这个脚步声。
周宗巍去私宴时是这样走进宴会,处理违约方时也这样穿过长廊。
他鲜少提高音量,更少在人前失态。只要他亲自起身,事情便已经走到最后一步。
任柔抱住猫包,拔腿朝前跑。
脚后跟磨破的地方被鞋沿反复刮过,她顾不上,凌乱的呼吸被夜风吹散。
毛球被颠簸惊到,在包里急促地叫起来,爪子不断扒着网格。
她才跑出十几步,手腕便被人从后方扣住。
男人的手掌宽大,力道精准,扣住腕骨后没有给她挣脱的余地。
黑色羊皮手套擦过她的面颊,凉意贴上皮肤,随即抬起她被风吹乱的脸。
毛球隔着网格看见陌生男人靠近,立即弓起背,朝周宗巍发出警告,爪子在包内连续抓动。
任柔奋力往后退,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放手。”
两个字从牙关里挤出来,字音发颤。
周宗巍纹丝未动。
他刚从晚宴现场赶来,身上仍穿着一套墨黑色礼服西装。剪裁利落的肩线在车灯下显得挺括,白衬衣领口严整,袖扣与腕表的金属光泽克制醒目。
深色长大衣搭在臂弯,长途奔波也未损他半点从容。
他垂眼看了看腕表,随后望向她。
“陪你走了四个半小时。”
语调平缓,听不出怒意,字句间的分量足以让李秘书后退半步。
“任柔,闹够了吗?”
周宗巍的时间向来按分钟计算。
今晚原定的并购会涉及数亿元资金,董事与律所团队都在等他的最终决定。
他将会议交给副总,连夜赶到临川,又在郊外公路陪她走了四个半小时。
这件事传回雾都,足够让熟悉他的人议论许久。
他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亲自来这一趟,意味着他要把人带回去,也意味着任何拒绝都不会改变结果。
任柔试着抽回手,腕骨被他扣得更牢。
周宗巍脱下羊皮手套,将大衣披到她肩上,动作利落,随后握住她的手腕往车旁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