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任柔唇瓣动了两下,话到舌尖,又卡住了。
她尽量把脸抬起来,装作寻常出门的样子,可人站在玄关灯下,手还搭在门边,连呼吸都乱了拍子。
二楼栏杆边,周歌低头看她。
他大概才睡醒,真丝睡袍松垮地挂在身上,腰带随手系了个结,领口敞着,胸膛和锁骨无遮无拦。
午后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黑色栏杆把影子一格一格投在楼梯上,他整个人懒散得没有规矩,偏又生出一股少爷脾气的漂亮。
“问你话。”他踩着楼梯下来,拖鞋落在大理石台阶上,一声一声,“去哪?”
任柔原先想好的话,全被他这副样子打散了。
她低下头,避开他敞着的衣襟,捏了捏帆布包的肩带。
“教授让我回学校取点资料。”
周歌在她面前站定。
周家玄关挑高两层,水晶灯白天也亮着,光落在黑白拼花地砖上,照得人无处躲藏。任柔站在那片光里,连呼吸都不敢重。
周歌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声。
“学校?”
“嗯。”
“真去学校?”他往前一步,低头逼近她,“没背着我去见谁?”
任柔抬起脸,答得快:“真的。”
她知道这时候不能露怯。
梁嘉辉这三个字,绝不能从她嘴里漏出来。周歌知道了,事情只会比从前更难看。
她现在只想把两个月熬过去,把钱拿到,把奶奶的费用续上,然后从周家走出去。
周歌盯着她,像在思量她说的话。
任柔硬着头皮笑了下:“就是学校的事,我们教授急着要。”
这笑并不自然,但她已经尽力了。
周歌没说话。
任柔见他没有拦,转身就去开门。
门把刚被她拧动,后腰忽然被一条手臂扣住,整个人被带回去,后背撞上门板,帆布包也从肩上滑下来,砸在她腿边。
周歌站在她身后,手臂横在她腰间,语调懒洋洋的,话里没有半点商量。
“我什么时候说让你走了?”
任柔呼吸一窒。
他低头,声音贴着她耳侧落下,很炽热很瘙痒:“要回学校取东西,可以。等会儿陪我去完聚会,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