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歌的脸色半点没变,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人翻转过来,径直扛上了肩头。
“乖宝,跟我结婚,一辈子都守着我,有什么不好?”他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一丝偏执,“我会疼你、爱你,把你当成心尖上的唯一,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
都怪她太招人稀罕。明明对他冷心冷情,把他耍得团团转,却偏偏勾得他丢了魂,只想把她死死攥在掌心。斩断她所有的退路,让她的眼里只能有他,笑是为他,哭是为他,就连耍些小脾气小手段,也只能对着他一个人。
以前的乖宝多好啊,满眼满心都是他。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半点都不想和他在一起了?
明明是他先遇见的她,是他第一个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的。
一定是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蛊惑了她,不然她怎么会不喜欢自己?
这笔烂账,他迟早要找周泽算清楚。
这些怨怼又嫉妒的话,被他死死咽回肚子里,翻来覆去碾磨了好几遍,才勉强压下那股翻涌的戾气。
一旁的李秘书眼观鼻,鼻观心,活脱脱一尊没有感情的木雕泥塑。他微微躬身,声音四平八稳:“小少爷,大少爷让我来接您和任小姐回老宅。”
他不开口还好,这一声,反倒将任柔涣散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她剧烈地挣扎起来,目光死死地锁着李秘书,里面翻涌着绝望的祈求。
求他发发善心,救救自己。
可李秘书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漠然收回了视线。
在周家两兄弟身边伺候这么多年,什么腌臜事没见过?心肠早就磨砺得比铁石还硬,半分圣母心都欠奉,更遑论同情。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做好分内事,就是他的生存之道。
周歌没多余的话,只低低应了一声“嗯”,随即俯身将肩头的人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李秘书转身走进洞开的客厅,将那个被遗落的猫包拎了出来。拉链的缝隙里,毛球焦躁地抓挠着笼壁,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极了它此刻身陷囹圄的主人。
车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合上,任柔猛地从周歌的臂弯里坐起身。
许是因为不在京津地界,周宗巍行事收敛了不少,这辆车远不如以往的座驾那般宽敞气派,车厢里逼仄得很。
再被一米九几的周歌堵在身侧,那股子压抑感几乎要将人吞噬,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沉闷。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铺天盖地的绝望瞬间将她淹没。
逃,她当然想逃,可周歌根本不会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更何况,返程的路线怕是早就被周宗巍布下了天罗地网,密不透风,连一丝一毫的破绽都不会留下。
毕竟,男人的行事作风,向来都是这般滴水不漏,缜密得令人胆寒。
车厢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在流淌。
下一秒,任柔便被一股力道带过去,跌坐在男人的腿上,紧接着一双大手就死死圈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她的肋骨,让她连喘息都觉得困难。
她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却被箍得更紧,根本挣不脱分毫。
“乖宝,让我靠一会儿好不好?”
周歌把头埋在她的肩窝,粗重的呼吸扑在她耳边,烫得她浑身发僵,却又无处可躲,只能被迫承受着这份近乎窒息的亲昵。
车厢里又陷入了漫长的寂静,没人再开口说话。
“可……可不可以……不结婚……”
任柔沉默了好久,喉咙干得发疼,开口时声音都在打颤。
她在笨拙地示弱,带着浓浓的哭腔,这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任柔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满眼祈求地望着他,像极了溺水之人,正死死抓着最后一根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