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兰小姐道歉。”
任柔猛地抬头,声音发颤:“凭什么?”
周宗巍站起身。
他个子很高,肩背挺拔,西装剪裁利落到无可挑剔。岁月没有让他显出倦态,反倒把他身上那股掌控一切的气势磨得更沉稳。
他朝她走来,步伐不急,每一步都踩在女人逐渐发乱的呼吸上。
他停在她面前,微微俯身,抬手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不似周歌那般重,轻的似乎都可以忽略不计,却让她只能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凭周歌今天为了你,越界了。”周宗巍声音仍平,“任柔,你该清楚自己的身份。”
任柔脑子里轰然一声。
催债的人突然提前上门,王秋雨把她骗去会所,贺静书又恰好发现她在那里,周歌赶过去救人,最后所有账都算到她头上。
原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有人等着她往里走。
委屈和怒意一起冲上来。任柔甩开周宗巍的手,转身看向兰涵。
“凭什么让我道歉?明明是她算计我!是她找人骗我去那种地方,是她的错,你为什么这么公偏不分!”
她盯着兰涵,眼眶热得厉害,仍硬生生把眼泪忍住。
“你敢说,这些事和你没关系?”
兰涵慢慢放下茶杯。
瓷器碰出清脆一声,在偌大的客厅里显得格外从容。她往沙发里靠了靠,正红甲油掠过杯沿,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任小姐这话太难听了。”兰涵笑了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只是让朋友提醒你一句,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算计?”
她抬眸,视线从任柔身上慢慢扫过。
“再说了,你要是肯好好道个歉,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帮你说两句话。那债,也不是非要你还不可。”
“你——”
任柔气得手发抖,刚要开口,就见周宗巍神色未变,朝身后抬了下手。
候在门边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任柔肩膀,力道沉得惊人,将她往下按。
大理石地面近在眼前。
任柔咬住牙,硬撑着不肯跪下。膝盖因为用力发酸,脊背仍然挺直,手掌死死撑在身侧,指甲几乎折进掌心。
周宗巍站在她面前,垂眸看她,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道歉。”
他的声音仍旧平缓。
正因如此,才更让人心口发寒。
任柔抬头看他,眼眶红得厉害,仍一个字也没有说。
僵持间,别墅外骤然响起刺耳刹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