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柔睁着眼看了许久,最后在雨声里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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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天光从半掩的纱帘外进来,雾气还没散,别墅区的草坪被雨洗过,绿得发深。房间里一半亮,一半暗,昨夜扔在地上的卫衣已经被人拿走,只有床边地毯上还留着浅浅的水印。
任柔被手机震醒。
她摸到枕边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整个人顿时清醒。
九点十七分。
床另一侧已经没人了,被面乱着,提醒她昨晚周歌确实在这里睡过。
她掀开被子,刚想去浴室,余光扫到书桌前坐着的人。
周歌靠在转椅里,换了件干净卫衣,头发还没完全整理好,整个人懒散地陷在椅背里。手机在他掌心转了一圈,屏幕光映着他的侧脸,他抬眼看过来,口吻像是在吩咐家里的司机。
“下午六点,收拾好,跟我出去。”
任柔站在床边,手还抓着被角。
“我还要去厨房帮忙。”
她不想跟周歌出去。昨晚她已经看懂周宗巍那份合同的意思,现在只想安安分分熬完两个月,拿到钱,离开周家,不再生事。
周歌从椅子里起身,金属椅腿刮过地板,声音刺耳。
“我说的是命令。”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步往门口走,“听明白了吗?”
任柔没答。
周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接通后走出房间,门被他甩上,墙上的画框跟着震了一下。
房间安静下来。
任柔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头把睡衣袖口理好。她心里只剩讽刺。周歌从来都这样,事情已经定了,还要假模假样问她一句。她答应与否,对他没有意义。
她洗漱完下楼,正准备去后厨,李管家从廊下朝她招手。
老人站在中庭边,银灰色西装马甲扣得齐整,手里端着一盏白瓷茶。
他身后的佣人小心翼翼提着桶从走廊走过,廊柱擦得没有尘,壁龛里摆着宋瓷花瓶,花枝修剪的恰恰好好,看起来整洁干净。
“任小姐。”李管家把茶盘递给她,“把这盏茶送到大少爷书房。”
任柔动作顿住。
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周宗巍。昨晚的事像根刺卡在胸口,偏偏周家的规矩摆在这里,她又是佣人只能照办。
她接过茶盘,沿着旋转楼梯上三楼。
书房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时,周宗巍坐在深色真皮转椅里,身上换上了剪裁妥帖的深灰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雪白衬衫,腕上的百达翡丽秒针转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