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医护人员相互看了一眼,谁也没有上前打断。
任奶奶的模糊的视线慢慢越过孙女肩头,落向门边。
周歌站在那里。
手术灯照在他身上,将高大的轮廓映得分明。
他从进入手术室起便未曾靠近,肩背挺直,脸色苍白,曾经张扬恣意的周家二少,此刻却只剩廖寂。
老人看了他数秒。
“囡囡……”
“别怨那孩子。”
任柔的肩膀猛地颤了一下。
“奶奶这副身体,早就撑不了多久了。今天这件事,只是赶在了一起。”
“你别为了我,记恨谁一辈子。”
“恨一个人……日子会过得很苦的。”
任柔握着奶奶的手,终于哭出声。
“我不恨,我谁都不恨。您别说了,您先休息。”
“等您好起来,我们再说。”
任奶奶力气却越来越小了,声音也开始带着疲倦,像是进入了某种回忆里。
“唯一遗憾的就是没办法看我家囡囡嫁人了。”
“不过奶奶好像看到了,看到了那一幕了,真漂亮啊,像蝴蝶一样……”
最后一个字落下,老人手上的力气缓慢散去。
任柔仍将那只手贴在脸侧。
她等了片刻,低声唤道:“奶奶?”
监护仪上的波形停住。
尖锐的长鸣贯穿整个手术室。
护士立刻上前查看,医生也从门外快步走入。短暂检查后,主刀医生抬手关闭了监护仪的警报,低头确认时间。
“患者于凌晨五点四十七分,临床死亡。”
所有仪器提示音归于寂静。
任柔仍旧跪在床边。
她垂着头,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像是未曾听懂医生的话。
“奶奶?”
她再次唤了一声。
老人双目闭合,再无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