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能指望的人,居然只剩周歌。
这个念头比窒息还要难受。
眼泪顺着脸往下落,砸在周宗巍手腕上。那点湿意让他手背一顿。
下一秒,他松了手。
任柔跌在地毯上,捂着喉咙咳了好一会儿。她咳得肩背发颤,呼吸割得喉管生疼,半天才把那口气续回来。
周宗巍摘下黑皮手套,扔到桌边,又抽出一方雪白手帕,慢慢擦过碰过她的手。
擦完了,他把手帕丢进垃圾桶,动作从头到尾都讲究,好像刚才掐住人命门的那只手,碰到了不该碰的灰。
“任小姐。”他开口,“你那些欲拒还迎的把戏,能哄得住周歌那种楞头小子,但在我这里没有用。”
任柔抬头看他。
她脸上还有泪,额发贴在脸侧,保姆制服皱得不像样子,明明是副很狼狈的样子,却偏偏倔强的仰着头。
“我没有勾引周歌。”
周宗巍居高临下看着她,书桌后的灯把他的影子拖得长。
这个男人好似生来就站在高处,讲话也站在高处,谁在他脚下喘气,他都不觉得那是活人。
他轻笑一声。
那笑没有温度。
任柔扶着书桌站起来,腿还在发软。她把散在脚边的文件避开,声音缓慢,却咬字清楚。
“我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钱我以后慢慢还你。”
她刚转身,膝盖一软,又跌坐回地毯上。
周宗巍睨了她一会儿。
“任小姐,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他把袖口扣好,语气淡得出奇,“别既要捞尽实惠,又要装得一身清白。。”
任柔的手陷进肉里。
这话实在难听,可她听懂了。
在周宗巍心里,她已经被归到最下等那一栏。她说什么都脏,解释什么都多余。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谁又听过她的想法?是她要周歌像狗一样缠着自己吗?是她求着周歌像疯子一样发癫吗?
这些她想自辩,可话临到嘴边又觉得没有必要。
她得离开这里,她得活着离开这里。
“周先生如果真在意周家名声,”任柔抬起脸,“让我走才是最理智的选择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