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宗巍的手落到她小腹前,隔着裙料覆住那处位置。掌心热度传进来,他的语调依旧平常,她婚礼结束后的行程就这样由他定下。
任柔小声应了声:“嗯。”
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蜷起。
只要大厅里的安排顺利,等邮轮驶出港区,他便再难把她留在身边。自由离她只剩最后一段路。想到这里,胸腔里的沉闷散开不少,小腹的坠胀也逐渐缓和。
宴会厅中央的灯光在此刻暗下。
数束顶灯同时落向礼台,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周歌已经站在台上。
纯白礼服由意大利裁缝连夜送来,肩线挺括,腰身利落,黑色领结衬出修长颈线。他站在层叠花墙前,神情疏懒,单手垂在身侧,整个人漂亮得过于醒目。
兰涵从长廊另一端走来。
洁白婚纱铺过深色地毯,曳地裙摆缀满细钻,每走一步,灯下便浮起细密光泽。兰家长辈坐在首排,周围宾客皆是雾都政商名流,席间安静得只剩现场乐队的演奏。
距离太近,任柔看清了周歌抿直的唇,也看清了他望向台下时毫无遮掩的不耐。
她很快移开视线。
这场联姻与她已经毫无关系。
周家包下整艘邮轮,白玫瑰从主厅一路铺到甲板,银质餐具与水晶杯按照席位排列,香槟塔立在长桌尽头。每处陈设都由专人确认,奢华藏在严谨的尺度里。
仪式流程依次推进。
宾客致辞、家族祝词、交换信物,每个环节都安排得周全。任柔望着礼台两侧的出口,时间越往后,她越难维持平静。
约定好的动静迟迟未出现。
她将手藏进裙摆褶皱里,掌心已经渗出薄汗。
牧师捧着圣经走到两人中间。
“请问新娘兰涵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周歌先生,成为他的合法妻子,并当众起誓,无论富贵贫穷,健康疾病,始终爱他、呵护他、忠诚于他,直至生命尽头?你愿意吗?”
“我愿意!”
兰涵答得清亮,毫无迟疑。
掌声随即响起,从前排一路传向后方。兰家长辈神色稍缓,媒体区的镜头同时对准台上。
牧师转向周歌。
“请问新郎周歌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兰涵小姐为合法妻子,并当众起誓,无论富贵贫穷,健康疾病,始终爱她、呵护她、忠诚于她,直至生命尽头?你愿意吗?”
话音落下,全场等待着那句早已写进流程的回答。
周歌站在原地,一言未发。
礼台上的灯光勾出他挺拔的身形。白色礼服整洁得挑不出瑕疵,他垂眸看着兰涵搭在臂弯里的手,神态平静,连呼吸节奏都未乱。
数秒过去,宾客席逐渐安静。
兰涵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周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