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宅。】
她手指一僵。
几乎不用猜,她也知道发信人是谁。
周宗巍。
那张带着金丝眼眶的脸浮现在脑中,一如既往的深沉、克制、没有多余情绪。他很少发火,因为根本不需要。只要站在那里,所有人就会自觉明白他的意思。
任柔飞快划掉短信,想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手机又响了。
【。】
没话,也没有任何威胁,仅仅只是个句号,但是这却精准的压在她身上,里面的意味不言而喻。她握着手机许久,最后回了一个字。
【好。】
车子抵达香山别墅时,夜色已经深了。
铁艺大门缓缓敞开,两侧路灯沿石板路往深处延伸。香樟树落了一地碎叶,黑色枝影交错在路面上。远处别墅三层灯火半隐在树影里,轮廓沉重,伏在夜色深处。
任柔站在门外,抱紧胳膊,脚步沉缓得迈不开。
她在玄关处停了半分钟,才伸手推开厚重实木门。
跨进去的一刻,她脚步停住。
挑高六米的客厅里,水晶吊灯散出清透光华。纯白大理石地面映出主位上的男人,意大利头层牛皮沙发泛着细腻光泽,黑檀木茶几上摆着一套汝窑茶具,茶烟袅袅升起,又很快散开。
周宗巍坐在单人沙发里。
一身手工定制深灰西装,领带规整,腕间枚低调的铂金腕表压在衬衫袖口下。他手里端着杯茶盏,动作从容缓慢。比起周歌身上那种锋利张扬,他更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光泽内敛,锋刃不必外露,但已经足够让人发怵。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撞。
他的眸色很淡,情绪收得干净。没有质问,没有怒意,只有上位者审视物件的那种淡淡的从容。
“过来。”
周宗巍开口,声线平缓,这两个字落下来,便让整间客厅都安静得更彻底。
任柔脚底像生根在大理石上,一步也迈不动。
侧边沙发传来一声轻笑。
她这才注意到,兰涵也在。
女人穿藕粉色高定连衣裙,脖颈间一串南洋珍珠圆润生光,正端着骨瓷茶杯慢慢抿茶。她抬眸看任柔时,脸上笑意精致,胜利感藏在妆容之下,清晰而明媚。
周宗巍手指轻敲茶几。
声音不大,却让任柔肩背一颤。
“我不喜欢把话说第三遍。”
任柔脸色失去血色。她一步一步走过去,离他还有三步时,周宗巍的声音再次响起,精准截住她的脚步。
“给兰小姐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