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门进去时,周宗巍坐在深色真皮转椅里,身上换上了剪裁妥帖的深灰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雪白衬衫,腕上的百达翡丽秒针转动着。
书桌上放着几份文件,桌角放着一枚旧银镇纸,质地沉沉的,像这个男人本身。
他正在看合同,连头都没抬。
任柔把茶放在桌角,瓷盏落在茶盘上,努力压制着声音直到听不清。
她站在一旁,不敢先走,也不敢开口。
书房里只剩纸页翻动的细响,窗外的雨云还没散,天色阴白,照得周宗巍的侧脸显出清贵的薄凉。
过了片刻,他终于开口。
“昨晚,周歌在你房里过夜?”
任柔心口一沉。
果然。
她垂着头,手指扣在茶盘边沿,没说话。
周宗巍合上合同,摘下金边眼镜,随手放在桌上。他抬眸看她,目光平直锋利,语调也平直锋利。
“任柔,矜持些。”
任柔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周宗巍继续道:“我让你留在周家,给你钱,给你时间处理家里的事,并非给周歌半夜胡闹找借口。”
那句话打得她耳边发麻。
明明昨晚闯窗的人是周歌,合同是他签下的,规矩是周家定的,到头来,错处落在她身上。她想辩解,话到了喉间,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还欠周家的钱。
奶奶还在医院等着续费。
她现在不能跟周宗巍撕破脸。
任柔低声道:“我知道了。”
周宗巍看了她几秒,忽然起身。
他身量高,站起来时,书房里的光都像被他挡住一截。他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黑色皮鞋踩在手工地毯上,没有半点声响。
“我下午飞m国,半个月后回来。”
任柔抬头看他。
周宗巍抬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把头抬起来。他的手凉得像白瓷,力道拿捏得精准,不至于伤人,但足够让她明白反抗无用。
“这半个月,别让我听见你和周歌又闹出事。”他垂眸看着她,声音淡然,“你知道我能怎么处理。”
任柔喉咙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