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
兄长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声音平稳,却让人心口发沉。
“带着脑子滚来书房见我。”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开。
*
书房内,暖黄灯光落在水晶吊灯下,又被深色木质书柜吞去大半。
整间屋子安静、昂贵,真皮沙发、手工地毯、整墙藏书和墙边的古董座钟,处处都透着一股低调奢靡。
周宗巍坐在书桌后,翻着助理加急送来的资料。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佣人合同上的红手印处停下,脸色沉得厉害。
真皮沙发发出轻微声响,周歌坐在对面,百无聊赖地转着打火机。火苗亮起又熄灭,映得他侧脸轮廓桀骜又散漫。
门外,任柔早已换上干净衬衫,纽扣扣到最上方。湿发被她理到耳后,走廊里暖气开得很足,但她还是觉得整个人发凉。
书房门紧闭,望着走廊尽头落地窗外的雪。
雪又下起来了,庭院灯照着松枝,佣人已经清理过石阶,整座宅子安静得没有人气。
她心底生出隐秘的期待。
周宗巍厌恶她。
这件事她看得出来。
如果他觉得她别有用心,觉得她不配留在周家,或许就会把她赶出去。
只要能离开周歌,她愿意承受这种羞辱。
“砰!”
文件夹砸在桌面上的声音突然传来,任柔身体一震。
书房内,周宗巍摘下金丝眼镜,指骨抵在眉心揉了几下,语调沉得可怕:“把人送走。”
周歌原本散漫的姿态瞬间变了。
“我不要。”
打火机在他掌心磕出声响,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领口湿后的痕迹还没全干,整个人像刚从失控边缘被拽回来。
“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要赶走她?”
周宗巍抬眼,目光陡然变得锋利。他拿起桌上的资料,扬手甩向周歌。
纸张散了一地。
最上面那张,是几天前周歌在医院处理伤口的照片。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周宗巍起身,声音低沉,“如果不是我临时改签,我都不知道你能被这么个货色伤成这样。”
“周歌,你真是出息了。”
周歌低头看着那张照片,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兄长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查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