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柔找了几次机会,旁敲侧击向身边的同学打听梁嘉辉的消息,总算拼出那天他伤得不重。
想起储物间外的争执,她心里总横着歉意,可她也清楚,贸然去找人,事情只会继续失控。
最后只能点开微信对话框,反复斟酌十几遍,发去一句道歉,说自己不该把他卷进来。
梁嘉辉回得快,仍是从前那副温和口吻,说没事,让她别放在心上。
他越坦荡,任柔心里的愧疚越沉。
她索性把心力全放在接下来的面试上,想着忙起来,总能少想些。
可这份安定只维持到第八天。
这天下午,一个戴金丝边镜架的男人按响了保姆房的门铃。
男人穿深灰西装,衬衫领口熨烫得没有褶痕,自我介绍是周宗巍的特助,姓李。
见任柔迟疑,他直接调出手机页面,屏幕上是周宗巍的微信对话框,头像是沉闷的黑白背景。
“大少爷吩咐,请任小姐去市立医院照看小少爷。”
任柔把手机扣在掌心,声音发紧:“医院?他怎么了?”
李特助推了推眼镜,语调没有波澜:“急性胃出血,需要专人陪护。”
他顿了顿,视线平平扫过她的脸,补充得清清楚楚:“大少爷还说,要是连小少爷都看顾不好,后果请任小姐自己衡量。话我带到了。”
任柔抿唇不语。
周宗巍那副冷漠疏离的样子浮上脑海,好想永远疏离,永远站在高处,无法触摸。
她自知没有资格讨价还价,只能点头。
市立医院门诊楼人潮密集,导诊台的电子屏不断刷新,轮椅碾过地面,护士推着药车从人群里穿行,看着实在繁忙。
任柔跟着李秘书乘坐电梯直达顶层vip病区,门一开,楼下的喧闹就被全隔绝干净。
走廊铺着厚羊绒地毯,墙面是米白石材与胡桃木护墙板,壁龛里陈着小幅抽象画,嵌入式灯带贴着墙线延伸。
整层病区安静得带出失真感。
任柔刚跟着林特助走到病房门口,一个羽绒枕头就砸了出来。
她迅速的侧身避开,枕头闷声落在地毯上。
紧接着,病房里传来周歌的声音。嗓音因高烧带着抵哑,但仍带着懒散锐戾。
“滚!都给我滚出去!”
门板震了一下。
下一秒,一个穿连衣裙的女人踉跄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