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房间在二楼东南角,离地面三米多。窗外种着一排四季青,平日里修得齐整,今晚被雨打得东倒西歪,叶片贴在水泥地上,绿得发暗。
任柔站在窗前,手还抓着帘布,整个人僵住。
周歌到底怎么上来的?
更荒唐的是,他连门都懒得敲。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落,砸在窗台上,声音密密地响。
他站在窗外窄窄的台沿上,身后是灰黑的雨幕,脚下往下望一眼都叫人发怵,可他半点退意也无,抬手拍着玻璃。
一下,又一下。
窗框被震得发出细响,他的脸色难看得要命,眉骨沉着,唇线抿得锋利,像是下一秒就能砸碎这扇窗。
任柔后背贴住墙,心跳撞得胸口发闷。她本能地想把窗帘合上,把这个半夜从雨里爬上来的男人隔在外面。
窗帘合到一半,外面忽然亮起手机屏幕。
周歌把手机举到玻璃前,屏幕上是她前不久签下的佣人合同。白底黑字,违约金那一栏清清楚楚。
任柔脑子里轰了一下。
他在警告她。
别装没看见,别装听不见。
她咬住唇,缓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推开窗。
窗户一开,雨水斜斜扑进来,打在她脸侧,也打湿了脚边那块羊毛地毯。
房间里暖气开得足,胡桃木地板被灯光照出沉润的色泽,墙边的黄铜落地灯、床尾的皮质长凳、半掩的亚麻帘,沉默的立在那里。
周歌闯进来的那一刻,这些讲究又克制的东西全被他身上的雨水弄乱了。
他单手撑住窗沿,长腿一跨,直接翻进房间。
深灰卫衣的领口松散,胸前暗纹在灯下掠过,布料贴在肩背上,显出少年人蓄着力的薄韧轮廓。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滴在地板上,砸出几处暗色的痕。
“任柔。”他抬头看她,“为什么锁门?”
他问得理直气壮,好像半夜翻窗的人不是他。
任柔往后退了一步。
周歌踩着水痕朝她走来,球鞋碾过地板,留下蜿蜒的印子。
窗外的风吹进来,纱帘扬起又落下,雨声打在玻璃上,整间屋子都被这动静逼得狭窄起来。
她还没开口,周歌已经走到她面前。
任柔退到书桌边,后腰撞上桌角,疼得她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