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病区的廊灯从半掩的门缝里铺进来,白得刺目,让人忽视不得。
“周歌,有人!”
任柔背抵墙面,身后是无路可退的窄角,前面是周歌。
她双手抵在他胸前,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仍能感到他高烧未退后的热意,像团源源不断的烤炉,把她架在上面左右旋转。
那只横在她腰后的手扣得更深,像要把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困在怀里。
任柔用尽力气推他,换来的只是周歌俯身靠近。
情急之下,她偏头咬上他肩侧。
血腥气在口腔里散开,她牙关发酸,自己先被那股甜腥意激得发怔。
周歌喉结动了一下。
任柔以为他总该松开,可他只是垂眸看她。
病后的热意烧在他眸间,蓝白病号服松散挂在身上,领口歪斜,露出的肩颈线条仍然利落。
而热削薄了他脸上的血色,那股天生张扬的少年气反而被衬得愈发醒目,荒唐、危险,又漂亮得招人恨。
下一刻,他扣住她后颈,迫使她离开墙面,俯身吻下来。
那一下又急又重,毫无章法。
走廊开着灯,门被谁打开,谁谁在门外,他全都充耳不闻。只觉得女人是在拿惯用技巧骗自己。
任柔呼吸被截住,手掌抵在他肩头,完全推不开,也根本无法挣脱。
她被迫仰起脸,胸口闷得发疼,耳边只剩中央送风系统细微的运转声和自己凌乱的呼吸。
等她眼前发花,男人才稍稍放缓,额前几乎碰到她。
他垂眸看她,视线掠过她被吻得发肿的唇,又抬手,用拇指抹去自己唇边的血。
病号服领口沾了一点红,衬得他脸上病色更重,可他唇边仍然带着恶劣的笑意。
“又骗我?”他嗓音发哑,语速慢下来,“任柔,你骗我上瘾了?”
任柔张了张唇,还没发出声音,门外先响起一道男声。
“兰涵?你站门口干什么?”
她整个人当即僵住。
门锁转动,咔哒一声,在套间里清楚得刺耳。
周歌偏头看向门口,桃花眸微微眯起,方才那点暧昧热意顷刻褪干净。
阎时推着兰涵出现在门边。
廊灯铺进来,照见地面上倾倒的乌鸡汤。
汤汁淌过米白色大理石,碎瓷散在旁边,油星浮在光里,狼藉得刺目。那盅汤显然费了心思,此刻碎在病房门口,倒显出一场无声的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