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走了几步,才看清沙发上还躺着一个人。
周宗巍穿着深炭灰色真丝家居服,领口松开两颗纽扣,手臂搭在额前,一条长腿横在扶手外。
平日里一丝不乱的人,此刻就这样睡在客厅,连拖鞋都留在沙发旁。
茶几上放着半杯已经凉透的水,旁边摆着一张旧照片。
任柔停在原地,蛋糕袋险些从手中滑下。
雪球听见动静,慢悠悠爬起来,走到她脚边叫了一声。
女佣看了看沙发上的男人,小声提醒。
“大少爷回来后一直在这里。我们想送条毯子,他让人全都出去。”
“他今天心情不好吗?”
“陈姨说,每年今天都别多问。”
女佣说完便抱着任柔的外套离开,脚步很快消失在侧廊。
任柔低头摸了摸雪球的脑袋,又踮着脚把蛋糕放到茶几上。
缎带刚从手中滑下,沙发上的男人便动了一下。
周宗巍睁开眼。
刚醒时,他的目光仍停在她和雪球之间。
金丝眼镜放在茶几上,五官少了镜片遮挡,神情显出少见的疲惫。
任柔的手还放在猫背上,见他醒来,动作当即停住。
“你醒了?”
周宗巍撑着沙发坐起身,抬手按过眉心:“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
任柔站起来,双手交叠在身前。
米白色连衣裙衬得她肤色清透,长发松松挽着,脸上还留着从室外带进来的淡粉。
“我路过蛋糕店,买了一块芒果慕斯。”她看了眼茶几,“你要尝尝吗?”
周宗巍的目光落在蛋糕盒上,停了两秒。
今天是谢万盈的忌日,也是他的生日。
往年这个时候,他会独自在周家老宅的佛堂待上半日,剩余时间全部留给工作。
今年的行程临时中断,他鬼使神差回了这栋别墅,躺在母亲曾经喜欢的沙发上,竟睡了过去。
任柔恰好在这时提着蛋糕回来。
周宗巍移开视线,语调恢复平日的疏淡:“你自己吃。盒子记得让佣人处理。”
他说完起身上楼。
家居服沿着肩背落出利落线条,身影很快越过旋转楼梯,消失在二楼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