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暗自感叹,这人处处表现得理智克制,万事盘算分明,可那份藏起来的心思,旁人看得一清二楚。
“行,招商这块我到时候跟着。”
“还有。”
周宗巍眸光微微敛下,方才商议项目时的冷冽淡去几分,嗓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郑重。
“帮我找找专攻失语方向的专家。”
“啊?”
话题骤然跳转,方才还在商谈招商扩建的棘手公事,转眼落到这件私事上。
樊长江一时没能跟上他的思路,怔愣片刻,细细一琢磨,心底瞬间豁然开朗。
他轻喟一声,点头应允:“行。”
“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呐。”樊长江揶揄道。
以周宗巍的人脉与能力,寻访专家本不必特意托他。
特意开口相求,分明是想借自己独有的门路,为楼上那位小姑娘谋求最好的医疗资源。
樊长江身为市医院院长,本身深耕精神疾病领域。
早年师从国内精神科泰斗张常华,也是老先生收下的最后一名关门弟子。
张常华性情古板孤僻,脾气执拗乖张,业内人人皆知。
尚未声名鹊起之时,他棱角锐利,无意中得罪不少圈内人士,若非后来医术登峰造极,站稳脚跟,早年便难免受人刁难。
待将毕生所学尽数传授樊长江后,张常华便选择归隐,不再轻易出诊露面。
偌大医学界,时至今日,也唯有樊长江,拥有能够联系上他的渠道。
“我试着联系我老师问问情况。行了,不留在这儿碍你的眼,我先走。”
樊长江捞过一旁的外套,眼底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戏谑,没再多闲聊,径直离开半山别墅。
等樊长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
李秘书才从玄关缓步走入,目光扫过茶几上搁置未动的香烟,脚步微微一顿。
“大少爷,小少爷已经平安落地柏林。需要按照原定计划,着手牵制,延缓行程吗?”
“嗯。”
简单一字,听不出情绪,李秘书却暗自替周歌默哀。
他家大少爷城府向来深不可测,早在昨日嘱咐完财产的事情后便布下全盘棋局,静静等着小少爷一步步踏入圈套。
不出意外,这一趟柏林之行,小少爷怕是至少要滞留半年才能回国了。
哎。
太惨了。
说到底还是周歌太过年轻。
不曾看透,商人周旋往来,步步皆是筹谋,处处藏着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