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盖着棒球帽半躺在沙发上,帽檐压得很低,眉眼被遮住,隐没在浓影里瞧不清晰。左耳处闪过火彩,倏然攫住她的视线。
就这仓促几眼,强烈熟稔感骤然缠绕心间。
她心跳悸颤,脑里隐隐有个名字要冒头。但又立马否定,怎么可能呢?
他不是被骗去临川了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雾都。
笑语喧扬的气氛,被骤然打破,也没有人敢恼,毕竟谁敢跟这位爷发脾气。
刘少宪蹩眼周围那群调笑的人,示意他们闭嘴后,才笑嘻嘻应声好。
待男人继续盖着帽檐半憩后,众人才有心思继续玩酒桌版□□,包厢里热闹慵懒,几人凑在矮茶几边分筹码。
此前叫嚣着要把牌让给任柔,这会儿已经把分好的筹码递给她。
任柔面露踌躇,最后在旁边刘少宪压力下,才拿进手里。
酒桌版□□不涉及金钱,仅输家喝酒做惩罚,是他们圈内常见的助兴小游戏,可任柔却对此一窍不通,还以为是常规的炸金花。
刘少宪被逗乐,大发慈悲般给她讲规则。
这牌只用比点数,牌面十点、jqk全部算零点,a算一点,二到九按原数算,两张牌相加取尾数比大小,最接近九点的一方获胜。
一般桌上只有三个选择:押庄、押闲、押和,押中就免罚,押错就要喝酒。若是双方拿到八点、九点的天牌地牌,直接定输赢,不用补牌,哪怕是新手小白也能迅速熟练。
任柔听得一知半解,捏着筹码迟迟未落,望着旁人落牌干脆利落,心底愈发没底,只能凭着直觉盲目跟风。
第一局。
她迟疑片刻,将筹码推至闲区。
dealer依次发牌开牌,闲家仅四点,庄家却是七点。庄方点数更大,任柔首轮押错落败。
她无奈抿唇,端起果酒小口饮尽认罚,虽说一杯酒一万,但她也不能总输,不然等会刘少宪觉得蠢丢脸,不给钱怎么办。
第二局。
她怕再输,犹豫良久改押庄区。可本局闲家开出六点,庄家仅有五点,局势逆转。
她再度落败。
周遭有人低笑打趣她新手手黑,任柔耳尖微热,局促垂首,饮完第二杯酒。
酒意漫过喉咙,泛起淡淡的温热。
往后几轮都是如此,她或是迟疑跟风出错,或是盲目落注判断失误,每一次选择都恰好相悖牌局结果。
席间众人输赢交替,唯独任柔盘盘皆输。
杯盏更迭,整整十二杯酒水入腹,她眼底渐渐覆上层氤氲。醉意渐浓,任柔只觉双颊飞红,热意漾开至全身。
她下意识拉扯脖间,宽大的围巾轻飘飘滑落,露出那张明艳夺目的脸。
包厢里的人都呆滞望向她。
刘少宪也痴愣住,眼底浮现出贪婪,不由自主的伸手想要触碰。
下一秒,就被任柔挥手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