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愚上人点点头道:“好,一心,你把他领到膳堂,参见十方师傅,分配工作。”
那小沙弥应了声“是”,便招呼赵南行退出精舍,直向膳堂走去。
膳堂在少林寺右侧后进,小沙弥一心领着赵南珩,参见过膳堂住持十方大师,便自退走。
十方大师年约五旬,生得身形高大,满腮连须短髭,他只问了赵南斯几句,便吩咐道:
“本寺新来弟子,照例必须从排水担架开始,从明天起,上午挑水,下午到后山斫柴,担水二十缸,研柴一百斤,你的工作就算完了。”
赵南流暗想:自己在伏虎寺也是做担水研柴的工作,有的是经验,自问担二十缸水,研一百斤柴,还可勉强胜任,这就点头应“是。”
时光荏冉,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赵南珩上午担水,下午斫柴,这二十缸水,和一百斤柴,已经够苦够累,白天几乎没有一点休息的时间。
他不知道大觉大师要自己到少林寺来,为了什么?
因为三个月来,膳堂住持十方大师从来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当然更没有指点他的武功。
他想起百愚上人早已说过,自己只是在少林寺寄居。是以还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丝毫没有怨言。
晚上,他睡在一间狭小的小屋子里,仍旧练着地伏虎寺监寺大行大师传他的峨眉派内功心法。
这天,是赵南珩到少林寺第四个月的第一天。
晚上,他回到卧室,瞥见自己床上,放着一张白纸。心中大奇,急忙取过一瞧,只见上面写着:“老衲授汝此经,以三日为限,汝其好自为之。”
原来这张纸条底下还有一册薄薄的书本,上写“易筋真经”四字。
赵南珩不知这张字条和这册书本,是谁放在床上的?从字条上的口气看来,不像是膳堂住持十方大师,那么是方丈百愚上人?
方丈来过自己房里?
赵南珩心头不期一惊,急忙取起那册“易筋真经”,打开首面,只见写着:“达摩祖师手著弟子慧可谨注”。
这几个字映入眼帘,赵南珩不由又是一惊。
他自幼熟读经文,自然知道达摩祖师渡江东来,止於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付法及架裟放慧可的一段故事。
这“易筋真经”既是达摩祖师手著,慧可禅师注释,定是少林寺不传之秘,他心头这份惊喜,自然无可言谕,急忙往下看去。
但见除了正文和每句底下的注释之外,每行之间,还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他看了两行,只觉这册“易筋真经”乃是内家要诀,不但经文古涩难懂,就是注释所述道理,也句句含义深奥,字字蕴蓄玄机,急切之间,哪能领悟得了?
暗想:字条上曾说只以三天为限,要自己好自为之,这般深奥难解的文字,就是三十天也研读不通。
心中一急,想起小时候背诵经文,不是也不求甚解,先读个滚瓜烂熟,慢慢也就懂了,自己何不把它念熟了再说,好在经文只有薄薄的三五页光景,背诵不难。
这么一想,就剔亮油灯,照着经文一句一句的反覆念诵,数十遍之后,虽然不明字句中的意义,却也能默默背诵了。
再念了数十遍,第一节经文业已背熟,接着又念第二节,这样一节一节的念去,直到东方发白,真经中的正文,果然已被他囫囵吞枣,背得极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