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墨笑着,带着顿悟的笑,抬起头:“其实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我妄想了不该得到的东西,甚至还妄想将他从你身边夺去。可惜……”
我缄默,只是平静的看着她把话说完。
“可惜一切都是繁花空梦,最抓不住的就是他的心!”锦墨虚软的笑,泪也随着抖动滑落下来。
突然她向我招招手,我慢慢靠近,她低声说:“那夜,是我下的药,才把他留下的!”
我将双眼闭阖,轻轻地说:“不重要了,当初是怎么回事已经不重要了!”
“是啊,都不重要了,我还是傻傻的相信,他是有些喜欢我的!”锦墨笑叹着,话也说的断断续续。
子时更漏声过,宫人禀告要行刑。三尺长的白绫,泛着蓝光放在我的面前。巫蛊之罪是缢死,连缢三次,一次,二次,三次后,再由行刑的人来检验,以确定其死。
我俯低了身子,慈蔼的问道“还记得当年我喝的酒么?今天我给你也带来一杯。”
锦墨抿嘴笑着“记得,只是这次姐姐不会为我哭了!”
我颌了颌首说:“我不会哭,我妹妹当年血洗时候就死了,如今我是给她保留最后一份尊严!”
锦墨面色平静,在无眷恋,眼底甚至还掠过一丝如释负重的光芒。
她低头端过那杯子,深红色的酒,耀映着她的脸庞,恰好有一滴泪落下,激起圈圈涟漪。
一个仰头,那酒已经含在嘴中。
抬手容易,咽下难,哽了半天,她含泪的双眼紧紧一闭才吞下那口鸩酒。
苍白的笑容,看着我,只比了一下我腰间的锁片。
我一言不发,只轻轻点头,她便含笑倒地。
血从嘴中慢慢逸出,蔓延开来,下颚,颈项,还有衣襟。
抽搐的她,仍是笑着,带着最后的安慰走的爽利。
我挪步走回未央宫。雨未停,似乎更大了。
凄冷的风吹乱了我的长发,也吹散了我仅剩的自持。
也许我仍不够强硬。在她那般伤害我以后,过往牵扯了我,仍是做不到狠绝。
漆黑的后院,那一块平坦的土地,我木然伫立眼中有些微微发热。灵犀,我为你报了仇。可惜……我不快活。
冰冷的衣裙,紧贴在脸颊的青丝,我孤寂的站在这,忽视了身后所有的人。
灵犀,我还欠你一个,明日,这个也会给你送来,我发誓。
冰冷的凤榻上,我愣愣的坐着,四下清寂的连个人影也不见。
碧纱宫灯下,他广袖峨冠,凝视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