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再次决堤般涌出。
幸好有防护面罩遮挡,才没有滴落在他身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地疯狂流淌,浸湿了内里的口罩,带来一片湿热和咸涩。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他床边,贪婪地看着他微弱起伏的胸膛,听着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仿佛这是世间最动听的乐章。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都化作了无声的泪水和内心撕心裂肺的呐喊——
陆聿礼,你不许有事!
你听到没有!
你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你欠我的还没有还清!
你不准死!
她想起他笨拙地端菜的样子,想起他认真说着要放手的样子,想起他倒在血泊中依旧记挂着她是否安好的样子……
过往的种种,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恨意早已被这惨烈的守护冲刷得模糊不清,剩下的,只有铺天盖地的心疼和一种她再也无法否认的深入骨髓的牵挂。
原来,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内心深处,早已为他留下了一个无法取代的位置。
只是过去的伤害太深,让她用冷漠和抗拒,死死地封住了那个角落。
而现在,他以这样一种近乎毁灭的方式,强行撞开了那扇紧闭的心门。
探视时间很快到了。
护士轻声催促。
言蹊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icu。
脱下防护服,她的脸上依旧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傅嘉珩一直在外面等着,看到她出来,迎了上去。
看到她脸上的泪痕,他心中了然,轻轻叹了口气。
“他……会好的。”
傅嘉珩轻声说,语气复杂,却带着真诚的祝愿。
言蹊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她知道,从陆聿礼毫不犹豫用身体为她挡住那片致命玻璃雨的那一刻起,她和他之间,一切都不同了。
接下来的等待,依旧漫长而煎熬,但她的心,却因为这次探视,因为那无声的泪水和内心清晰的呐喊,而奇异地安定了几分。
她握紧了拳,在心中发誓,无论未来如何,无论他能否醒来,她都会守在这里,直到他脱离危险。
这是她欠他的,也是她……心甘情愿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