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及那个名字时,语调有瞬间几不可察的凝滞,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白鸣和林萧交换了一个眼神,连一直低头查看手机的傅嘉梓也抬起了头,目光关切地落在弟弟侧脸上。
“小珩珩,”白鸣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少有的认真,他试探着问,“你真的能放下?”
傅嘉珩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垂眸,凝视着杯中晃动的酒液,仿佛在那片澄澈的琥珀色里,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总是安静跟在他身后,会因为一只蝴蝶而露出浅浅笑容的女孩。
时光荏苒,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女孩,已经找到了能让她依靠,甚至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胸膛。
良久,他抬起头,嘴角牵起一个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种与过去告别的郑重。
“阿礼能为她连命都不要,”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这份真心,做不得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像是对自己确认般,缓缓说道,“我看得出来,小蹊心里……也有他。如果这是她最终的选择,如果这样她能快乐……”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胸腔里最后那点郁结彻底呼出,然后坚定地吐出那句祝福:
“我会祝福他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白鸣张着嘴,半晌,猛地用力搂住傅嘉珩的肩膀,重重拍了两下,声音带着难得的激动:“好小子!重情重义!真性情!是条汉子!”
林萧晃着酒杯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向傅嘉珩的眼神里,戏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诚的赞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阿礼这家伙,运气确实不错。”
能得到这样一份不计前嫌、纯粹坦荡的祝福,是何其幸运。
杜十堰什么也没说,他只是默默拿起酒壶,将傅嘉珩面前空了的酒杯缓缓斟满。
然后,他抬起手,用力地、沉沉地拍了拍傅嘉珩的肩膀。
那双总是冷静理智、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里,此刻也清晰地传递出一种无声的肯定与支持。
傅嘉梓一直静静地看着弟弟。
从他进门时沉默的侧影,到他平静叙述时的眉眼,再到此刻说出祝福时眼底那片澄澈的坦然。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深处最真实的变化——没有强颜欢笑,没有隐忍不甘,那是一种经历过挣扎、思考,最终真正放下的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