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言蹊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她看着他挺拔却因伤而稍显僵硬的背影,看着他故作轻松实则暗含期待的姿态,竟让她生不出半分气恼,反而有些……无可奈何,甚至隐隐的心软。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陆聿礼系好最后一颗纽扣,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仿佛“抹药”这个话题已经彻底翻篇。
“让我来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定住了他的脚步。
陆聿礼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涌进来,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眼底翻涌的情绪,只能感觉到那目光灼灼地落在自己身上。
言蹊没有看他,只是走到床边,拿起那支药膏,拧开盖子,挤了一些在指尖。
半透明的膏体带着沁凉的触感,在她纤细的指尖晕开。
“坐下,把衬衫脱了。”
她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陆聿礼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依言沉默地走到床沿坐下。
他背对着她,动作略微有些僵硬。
他能感觉到她靠近的气息,带着她身上特有的香气,混合着药膏的清凉,缓缓将他笼罩。
言蹊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近距离地审视这些伤痕。
它们纵横交错,有些细长,有些则像碎裂的星辰,暗红色的痂痕在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可以想见,当时飞溅的玻璃碎片带着何等凶狠的力道。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药膏,轻轻触上他肩胛骨下方第一道伤疤。
那一瞬间,两人似乎都颤栗了一下,一股电流涌来。
陆聿礼的背肌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柔软和微凉,以及那药膏触及皮肤时带来的细微刺激感。
这感觉与他自己粗糙上药时完全不同,它太轻柔,太细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像羽毛拂过心尖,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