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背对着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还沉浸在那份温存的余韵里。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身。
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星光,亮得惊人。
他看着她,目光专注而灼热,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感激、眷恋、爱意,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安然。
“谢谢。”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被熨贴过的温柔。
言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头,将药膏盖子拧好。
“记得每天都要抹。”
她叮嘱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嗯。”
他应着,目光却依旧胶着在她脸上,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你帮我抹。”
这不是询问,而是带着一点点得寸进尺的、愉悦的肯定。
从那天起,每日早晚两次的抹药,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固定仪式。
陆聿礼再也没有“够不着”的抱怨,总是准时地、甚至带着点隐秘期待地,在她面前坐下,袒露后背。
而言蹊,也总是沉默而细致地完成这项工作。
有时,她会在他新生的粉色皮肉上轻轻打圈按摩,促进吸收;有时,她会因为某道较深的伤痕而微微蹙眉,指尖的力道会更加轻柔。
而他,则在这种无声的亲密中,感受着伤口愈合的微痒,以及心底那份日益饱满的、近乎具象化的幸福。
他甚至觉得,那些伤痕的存在,忽然有了意义。
它们是爱的印记,是通往这份温柔呵护的、独一无二的通行证。
窗外的海景日复一日,而室内,药草的清苦气息里,悄然融入了更多名为“家”的温暖味道。
陆聿礼想,如果受伤能换来她这样的对待,那他宁愿这伤好得再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