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与他自己粗糙上药时完全不同,它太轻柔,太细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像羽毛拂过心尖,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言蹊也屏住了呼吸。
指尖下是他温热的皮肤和略显粗糙的痂痕触感。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以及那紧绷之下,努力克制的、细微的颤抖。
她放柔了动作,用指腹将药膏一点点、均匀地涂抹在每一道伤疤上,力道轻缓,生怕弄疼了他。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从肩胛到脊柱两侧,再到后腰上方。
那些他自己无法触及的角落,都被她耐心地、一寸寸地覆盖上清凉的药膏。
她的指尖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所过之处,不仅驱散了药膏本身的微凉,反而点燃了一簇簇温暖的火苗,顺着他的血脉,悄然蔓延至四肢百骸。
陆聿礼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后背那片被她温柔抚过的区域。
疼痛?
早已感觉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眩晕的幸福感。
这幸福感如此具体,具体到她指尖每一次的移动,每一次轻柔的按压,每一次呼吸间带起的微弱气流。
他甚至希望这抹药的过程能够无限延长。
原来,被心爱之人珍视和呵护的感觉,是这样的。
像久旱逢甘霖,像漂泊的船只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言蹊也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最初的紧绷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的放松和信赖。
他宽阔的后背不再像坚硬的壁垒,而是呈现出一种接纳的姿态。
她的心,也在这样沉默而亲密的接触中,变得越来越软。
终于,最后一道伤疤也被药膏仔细覆盖。
言蹊收回手,轻声说:“好了。”
陆聿礼却没有立刻动。
他依旧背对着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还沉浸在那份温存的余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