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是温补的参芪炖乳鸽,有时是活血化瘀的三七炖鸡,有时只是简单的小米粥配几样清爽小菜。
她总是记得他不爱姜味,会细心地把姜片切成容易挑出的大片;知道他口味偏淡,会严格控制盐量。
陆聿礼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哪怕是从前绝不会碰的苦瓜排骨汤,只要是她做的,他都会面不改色地喝完。
然后继续拍照,发朋友圈,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
午后,如果阳光正好,言蹊会陪他在庭院里散步。
别墅的庭院很大,沿着山坡错落种植着热带植物,一条石板小径蜿蜒向下,通向观海平台。
陆聿礼的伤势尚未痊愈,走得很慢,言蹊就陪着他,一步一步,走过开满九重葛的花廊,走过棕榈树投下的斑驳光影。
“累了就歇会儿。”
她总是这样说,声音像拂过庭院的微风。
他其实并不累,却贪恋这份陪伴,常常走几步就借口伤口不适,要在路边的长椅上坐坐。
这时言蹊便会在他身边坐下,海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发丝,她安静地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风景,而他静静地看着她。
有一次,他握住她的手,她没有挣脱。
那一刻,陆聿礼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想起很多年前,父亲曾对他说过,真正的强大不是拥有多少,而是找到那个让你心甘情愿示弱的人。
他现在找到了。
夕阳西下时,他们会坐在面朝大海的露台上。
言蹊泡一壶养肝明目的菊花枸杞茶,他处理一些必要的工作邮件。
有时什么也不做,就看着落日将海面染成金红色,看着归航的渔船变成剪影。
“小时候,”有一次,言蹊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生病时,他也会这样陪我坐在院子里看夕阳。”
陆聿礼侧头看她。
夕阳的余晖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透过眼前的景色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第一次听她主动提起童年。
那个没有他的,与父亲相依为命的童年。
他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以后,”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每天都陪你看。”
言蹊转回头,静静地看着他。
海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眼睛像被夕阳点燃的琥珀,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良久,她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