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的眼睛,手指在左胸位置轻轻按了按,眉头锁得更紧,语气里带上了一种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细微的颤抖:“可能是内伤没查出来。”
言蹊沉默地看着他表演。
看着他刻意蹙起的眉心,看着他按在胸口、指节微微用力到泛白的手,看着他眼底那抹混杂着期待与不安的光。
许久。
在他几乎以为这次卖惨又要失败,眼底光芒即将黯淡下去的那一刻。
言蹊轻轻地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无奈,没有挣扎,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温柔和认命。
她向前走了一步,靠近沙发,然后伸出手,不是去拉他按在胸口的手,而是轻轻覆在了他那只虚按着左胸的手背上。
她的指尖像带着奇异的温度,瞬间熨平了他心底所有的不安和算计。
陆聿礼的身体僵住了。
“别装了,奥斯卡都欠你一个人小金人!”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宠溺的无奈,“我知道你哪里疼。”
她看着他瞬间愣怔、随即眼底翻涌起巨大惊喜和不可置信的模样,继续轻声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
“我不请护工,也不找小时工。”
“我留下来照顾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聿礼感觉胸腔里那颗习惯了在商海沉浮中冰冷计算的心脏,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熔岩,剧烈的收缩后,是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灼热与狂喜。
他反手紧紧握住了她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微凉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却又在下一秒意识到什么般,慌忙放松了力道。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像是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而沙哑的:
“好。”
言蹊没有抽回手,任由他紧紧握着。
她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狂喜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心底最后一丝彷徨也悄然散去。
窗外,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一声声,沉稳而有力,像是在为这场始于强取豪夺、历经生死考验、终于彼此确认的心意,奏响深沉而绵长的序曲。
而她留在他掌心的温度,和她那句“我留下来”,成了陆聿礼这座冰冷海景堡垒里,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温暖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