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女儿为了带他逃离,付出了多少,承担了多少。
如今能看到她重新找回快乐,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今天这鱼看着真新鲜,晚上我们清蒸,再炒个地瓜叶,好不好?”
言父笑着规划晚餐。
“好呀!”
言蹊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再给您用新摘的紫苏叶滚个汤。”
生活是如此的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清贫。
没有锦衣玉食,没有前呼后拥,只有一日三餐的烟火气,和父女相依的脉脉温情。
但这份简单,却是他们用巨大的勇气换来的,珍贵无比。
渔村里的人淳朴善良,并不知道这对父女的过往,只当他们是从北方来养病的。
黎家阿婆会教言蹊辨认海边的草药,渔民出海归来,有时会送他们几条卖剩的小鱼。
言蹊也会用自己懂得的药理知识,帮村里人看看小毛病,送些自己采晒的清凉草药。
在这里,她不再是那个被囚禁的金丝雀,也不是需要伪装顺从的弱者,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孝顺的姑娘。
吃完饭,父女俩会沿着沙滩散步。
夜色下的海面深邃而神秘,海浪一遍遍冲刷着沙滩,发出舒缓的哗哗声,像是大自然最温柔的安抚。
言蹊会赤脚踩在微凉的沙子上,感受着脚底的真实触感。
有时,她会抬起头,看着满天璀璨的星斗,那些星星比在城市里看到的要明亮得多,也自由得多。
她不再去回想过去的噩梦,也不再刻意去关注任何来自远方的消息。
那个名为“陆聿礼”的阴影,正在被海风一点点吹散,被时光慢慢冲淡。
她只知道,此刻,她和父亲是安全的,是自由的,是真正在“生活”的。
偶尔,她会想起自己的学业,心底会有一丝淡淡的遗憾,但很快就会被眼前的安宁所取代。
或许未来某一天,当时机真正成熟,她还有机会换一种方式,重新拾起她热爱的药学。
但现在,守护好父亲,过好当下的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
月光下,她颈后的那颗小痣若隐若现,不再是某种标记,而只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和她脸上明媚的笑容一样,属于这个崭新的、自由的言蹊。
这座天涯海角的小渔村,用它质朴的怀抱,接纳了这两颗漂泊无依的灵魂,给予了他们最珍贵的礼物——平凡而真实的幸福。
日子就像门前那片海,潮起潮落。
简单、宁静,却充满了生生不息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