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外的走廊,仿佛一个被抽离了时间与喧嚣的孤岛,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沉重焦虑混合的窒息感。
窗外的风雨声虽已减弱,但依旧如同背景里不肯散去的哀鸣。
言蹊和傅嘉珩沉默地坐在长椅上,一夜未眠的疲惫刻在他们脸上,但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紧绷与煎熬。
言蹊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那扇紧闭的、通往icu的厚重自动门,仿佛要将它望穿。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只见陆父携着陆母,在助理的陪同下,步履匆匆地赶来。
陆父穿着一身深色西装,上面还带着室外的湿气,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也些许凌乱,眉宇间是难以掩饰的焦灼与疲惫,眼底布满了血丝。
他是在接到消息后,以最快速度处理完集团最紧急的事务,便将剩下的一切抛给了特助李享,立刻动身赶赴这座南方小城。
陆母则是一脸煞白,眼圈通红,显然是已经哭过许久。
她穿着质地优良的套装,但此刻优雅全无,只剩下一个母亲得知儿子生命垂危时的惊慌失措与脆弱。
她紧紧抓着丈夫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支撑。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守在icu外的言蹊和傅嘉珩。
对于言蹊,他们的感情是极其复杂的,但此刻,看到这个与儿子命运紧密纠缠的女孩同样苍白憔悴、失魂落魄地守在这里,那些复杂的情绪似乎都被眼前巨大的担忧暂时压了下去。
“叔叔,阿姨。”
傅嘉珩率先站起身,礼貌而沉痛地打招呼。
言蹊也缓缓站了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两位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的长辈,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干涩而充满愧疚的声音:“陆先生,陆夫人……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陆母的目光落在言蹊身上,那眼神里有悲痛,有审视,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立刻回应言蹊的道歉,而是急切地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声音带着颤抖:“阿礼……阿礼他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陆父相对沉稳一些,他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以示安抚,但紧锁的眉头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看向言蹊和傅嘉珩,沉声问道:“情况到底如何?我们把京市最好的专家团队已经在协调,随时可以过来。”
傅嘉珩看了一眼几乎说不出话的言蹊,代为回答,语气沉重而客观:“叔叔阿姨,阿礼的手术已经做完了,很成功,玻璃碎片都取出来了。但是失血太多,伤势很重,尤其是背部,现在感染风险很高,人在icu观察,还没脱离危险期。”
他尽量用平缓的语调陈述事实,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陆家父母心上。
“icu……危险期……”
陆母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晕厥过去,被陆父和助理及时扶住,坐到长椅上。
她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捂住嘴,压抑地呜咽起来。“我的阿礼……怎么会这样……”
陆父的脸色也更加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慌,转向言蹊,目光锐利而沉重:“具体情况,我们希望了解一下。”
他并没有斥责,更像是一种在巨大变故面前,试图理清真相的冷静。
言蹊的眼泪再次决堤。
她看着两位为儿子忧心如焚的长辈,内心的愧疚和痛苦达到了。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台风骤然降临、玻璃爆裂、陆聿礼如何不顾一切冲出来用身体护住她、最终倒在血泊中的经过,简单却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尽的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