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海平面被染成温暖的橘粉色。
言蹊握着手机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刚刚结束与师兄谈景澄那通电话,心头像是卸下了一块石头,却又被另一种更轻快的情绪填满。
她看着通讯录里下一个名字,指尖轻轻点了下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言小蹊——!!!”
一声带着哭腔、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差点刺破言蹊的耳膜,她下意识地将手机拿远了一些,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即使隔着千里之遥,白平平那充满活力的、咋咋呼呼的形象也瞬间跃然眼前。
“你个没良心的!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你知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了!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外星人抓去当压寨夫人了!!”
白平平的声音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埋怨。
“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闺蜜了!呜呜呜……”
言蹊听着电话那头假哭混合着真担心的控诉,心里暖融融的,又带着一丝歉意。
“平平,对不起,”她柔声安抚,“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情况比较特殊,不方便联系。”
“特殊?有多特殊?比我的新戏被别人截胡还特殊吗?哦对了!提起这个我要告诉你!”
白平平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情绪切换之快令人咋舌,刚才的哭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扬眉吐气的兴奋。
“我换经纪公司啦!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业界口碑超好的那家!现在再也没有田薇薇那种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作威作福的恶毒大小姐戏码了!”
“哼,她家现在自身难保,听说她爸的公司出了很大问题!”
言蹊安静地听着,她知道这背后多半有陆聿礼的手笔,那个男人在处理田薇薇因嫉妒而设计陷害她的事情上,手段从来都是快准狠,不留余地。
她没有点破,只是由衷地为好友高兴:“那太好了,平平。你的演技本来就好,现在有了更好的平台,一定会发展得更好的。”
“那当然!”
白平平的声音雀跃起来,“我现在这部女配戏,导演可看重我了!说我眼神有戏,情感充沛!照这个趋势下去,我离演女主角、拿大奖、走上人生巅峰也不远了!”
她自顾自地畅想了一番,随即语气又垮了下来,带着一种甜蜜又极其烦躁的苦恼。
“……如果,没有某个三天两头来给我添乱的二货的话!”
言蹊挑眉,来了兴趣:“二货?谁?”
“还能有谁!白鸣那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啊!”
白平平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控诉,“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最近老是往我剧组跑!美其名曰探班,实际上就是来捣乱!”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数落起来:“上次,他开着那辆骚包的亮黄色跑车,直接堵在剧组门口,抱着一大束俗气的红玫瑰,当着全剧组人的面喊我‘平平安安’!”
“我的天!我好不容易建立的敬业高冷女演员形象瞬间崩塌!”
“还有上上次,他听说我抱怨剧组咖啡难喝,第二天就直接弄来一辆专业的咖啡车,还给全剧组的人都买了!从导演到场工,人手一杯!问题是,他给我那杯,加了三倍糖!他是想甜死我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吗?”
“这还不算完!昨天!他又搞来一卡车什么进口下午茶点心,什么马卡龙、闪电泡芙、司康饼……堆得跟小山似的!”
“导演看着他那张傻笑的脸,也不好说什么,全剧组下午光吃东西了,拍摄进度严重滞后!副导演看我的眼神都快喷火了!”
言蹊听着电话那头白平平气急败坏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抱怨,忍不住低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