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再是出于愧疚的补偿,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清晰的选择。
陆父陆母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了然的复杂。
他们知道,经过这次生死考验,儿子和这个女孩之间,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
陆母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被陆父制止了。
陆父看言蹊那固执而脆弱的侧影,最终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妥协:“那好,这里有陪护床,你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我们先回去,明天一早再过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们打电话。”
言蹊这才将目光从陆聿礼脸上移开,看向陆父陆母,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请您放心。”
言蹊将陆父陆母送到病房门口。
陆母在离开前,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儿子和守在床边的言蹊,最终挽着丈夫的手臂离开了。
言蹊轻轻关上病房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她走回病床边,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低头凝视着陆聿礼沉睡的容颜。
病房里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以及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巨大的玻璃窗外,是陵市恢复宁静后的万家灯火,温暖而遥远,愈发衬得病房内的寂静如同实质。
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身上缠绕的纱布,看着他因为虚弱而显得异常安静柔和的睡颜,几天来强行压抑的恐惧、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如同潮水般再次漫上心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汹涌。
泪水,再一次无声地滑落。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安静的、持续的、仿佛从心底最深处渗出的泪水。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极其轻柔地拂过他紧抿的、苍白的唇瓣,拂过他英挺却脆弱的鼻梁,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他的真实存在,感受他生命的温度。
她就这样,默默地流着泪,像一尊悲伤的守护神。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是去帮言蹊买了一些清淡食物和洗漱用品的傅嘉珩。
他走进来,看到言蹊依旧站在床边默默垂泪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他将东西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走到她身边。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默默地递上了一张干净的纸巾。
言蹊接过纸巾,却没有擦泪,任由泪水继续流淌。
傅嘉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了然。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温和而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