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嘉珩那句“永远别再找她!”像一道最终的审判,裹挟着冰冷的决绝,将陆聿礼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击碎。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泼洒的颜料沾污了他昂贵的西装裤脚,如同他此刻泥泞不堪的内心。
酒精带来的虚妄勇气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绝望和一种从未有过的、彻骨的虚弱。
他看着傅嘉珩,那个从小一起长大、曾被他视为兄弟的人。
此刻,傅嘉珩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只有深沉的痛楚和一种近乎鄙夷的愤怒,像看着一件破碎的、无法修复的残次品。
不,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傅嘉珩肯定知道言蹊的下落。
这个念头成了溺水之人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尽管这根稻草本身,也充满了尖锐的刺。
陆聿礼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挣扎着向前挪动了一步,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
他不再有刚才的暴戾和强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乞求,这种神情出现在他向来冷硬的面容上,显得格外突兀和刺眼。
“嘉珩……”
他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酒后的混沌,却又异常清晰地透着一股绝望的哀恸,“嘉珩……我们……我们是兄弟啊……”
他重复着“兄弟”这两个字,仿佛想用这层早已名存实亡的关系,撬开一道缝隙。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傅嘉珩的胳膊,手指却在空中不受控制地颤抖,最终无力地垂下。
“算我……求你了……”
陆聿礼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软弱,“告诉我……她在哪里就好……我只要知道她在哪里……我保证不打扰她……我就……就去看她一眼……就一眼……远远的……看一眼就好……”
他语无伦次,像个迷路的孩子,反复强调着“一眼”,仿佛那一眼就能缓解他焚心的思念,就能填补他内心巨大的空洞。
他昔日那双掌控一切、睥睨众生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血丝和泪水,浑浊而脆弱地望向傅嘉珩,近乎乞怜。
傅嘉珩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只有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直到陆聿礼说完,用那种破碎的眼神望着他时,傅嘉珩才终于有了反应。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讽刺和悲凉,在寂静的画室里回荡。
“兄弟?”
傅嘉珩缓缓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品尝着世间最苦涩的东西,“你告诉我,什么兄弟?是那种明明知道对方心有所属,却还要横刀夺爱的兄弟吗?是那种抢走了别人视若珍宝的感情,却又毫不珍惜、肆意践踏的兄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