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年的秋天,似乎比往年更萧瑟一些。
四合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便打着旋儿簌簌落下,铺满了青砖地面,踩上去沙沙作响。
这天下午,四合院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引起了正准备出门去街道开会的闫埠贵的注意。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极不合身的旧劳动布工装,空荡荡地套在身上,更显得他身形瘦削。
头发剃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露出青色的头皮。
脸上带着一种长期缺乏日照的苍白,嘴唇干裂,唯有一双眼睛,
深陷在眼窝里,眼神阴鸷、冰冷,像两口结了冰的深井,看不到底,只有一股子渗人的寒意。
他就那么突兀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与周围凋零的秋景融为一体。
闫埠贵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
这身形,这眉眼…虽然变化极大,但他还是认了出来
——这是棒梗。贾家的那个小子,从少管所出来了。
“棒…棒梗?”
闫埠贵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
那人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目光落在闫埠贵身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
“嗯”。
真是他。闫埠贵心里五味杂陈。六年了,
当初那个偷鸡摸狗、精灵古怪的半大孩子,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那眼神,看得人心里发毛。
“你…你这是…期满释放了?”
闫埠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
棒梗又“嗯”了一声,目光越过闫埠贵,投向中院的方向,那里是他的家。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闫埠贵讪讪地说着,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好,
“那…那你快回家看看吧…”
棒梗不再理会他,一步一步,艰难地挪进了四合院。
他的归来,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在贾家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也让整个四合院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和紧张。
棒梗推开那扇熟悉的、却更加破败的屋门时,贾张氏正盘腿坐在炕上打盹,小当在灶台边烧水,槐花则趴在炕桌上写作业。
看到这个突然闯入、形容可怖的陌生人,小当吓得手里的水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槐花也惊恐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