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被开除遣返,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了贾家的炕上。
他不再出门,整日窝在那间弥漫着霉味的小屋里,像一具逐渐腐朽的活尸。
除了吃饭、上厕所,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或者用那双死气沉沉、却又偶尔掠过一丝幽光的眼睛,
死死盯着糊满旧报纸的顶棚,仿佛能穿透过去,看到隔壁何家温暖明亮的灯光和丰盛的饭菜。
他看易中海,觉得这个老东西虚伪阴险,霸占了自己的母亲和家;
他看秦淮茹,觉得她懦弱无能,连自己儿子都保护不了;
他看贾张氏,觉得她除了哭嚎和咒骂,毫无用处。
这个家,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令人窒息的牢笼,每一个人,都欠他的。
易中海对棒梗的归来,是打心眼里厌恶和恐惧的。家里多了一张只知道消耗、不能产出的嘴,
而且这张嘴的主人,还整天用那种阴冷的眼神窥伺着他,让他寝食难安。
他更加严密地控制着家里的经济大权,那点微薄的工资和所剩无几的存款,被他藏得更加隐秘,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保命符。
然而,他低估了一个被绝望和怨恨逼到绝境的人,所能爆发出的潜力,也低估了家贼的难防。
棒梗虽然身体残了,但脑子没坏,尤其是那些歪门邪道的心思,反而因为无所事事而变得更加活络。
他敏锐地察觉到易中海对钱财的紧张,那双看似麻木的眼睛,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易中海的一举一动。
易中海藏钱的地方换了几次,从炕席底下到墙缝,再到厨房水缸后的暗格,自以为万无一失。
但他每次藏钱时那鬼鬼祟祟、左右张望的神情,以及藏完后那下意识抚摸藏钱位置的小动作,都被躺在炕上假寐的棒梗,透过眼缝看得一清二楚。
棒梗心里冷笑。
老东西,防我跟防贼一样?可惜,你孙子我,本来就是贼。
他没有立刻动手。他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也在积蓄着那点可怜的勇气和恶意。
机会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来临。易中海被以前厂里的一个老伙计叫去帮忙,说是能给点辛苦费。
贾张氏耐不住寂寞,也溜达出去找街口的老太太们扯闲篇了。
秦淮茹则在厂里加班,还没回来。家里只剩下棒梗一个人。
确认家里再没有第二个人后,棒梗挣扎着从炕上爬了起来。
他拄着棍子,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挪到外屋,按照记忆中易中海最后藏钱的位置
——那个他认为最隐蔽的、厨房碗柜最上层,一个落满灰尘、放着几个破碗的旧木盒子。
他踮起脚,伸手将那个沉重的木盒子取了下来。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拨开那几个磕破了边的破碗,手指触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他的心猛地跳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他颤抖着手,将那个油布包拿出来,入手沉甸甸的。
他一层层地打开油布,当里面那厚厚一沓、花花绿绿的钞票暴露在眼前时,棒梗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呼吸几乎停止。
钱。好多钱。大多是十元的大团结,还有不少五块、两块和毛票,厚厚的一沓,粗略一看,至少有一千多块。